“江秘书,”右手边的李襄理忽然碰了碰他,“你看那边,穿灰色西装那个,是不是你朋友?”
江一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厅门口,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签到。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
不认识。
“好像不是。”江一苇说。
“我看着眼熟,”李襄理盯着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一苇心里一紧。军情局的人这么说,很可能是在试探他。如果他表现出一丝异样,就可能被怀疑。
“是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可能是在哪个饭局上见过吧。台北就这么大,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也是。”李襄理笑了笑,不再多说。
但江一苇注意到,李襄理用左手摸了摸右耳——这是暗号。几乎同时,大厅里的几个“服务生”开始朝门口方向移动,脚步很轻,但训练有素。
他们盯上那个灰西装男人了。
江一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着那个男人签到后,被侍应生引到第五桌,坐下,和同桌的人寒暄。男人举止从容,谈吐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军情局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人。
除非……
除非这个人就是海燕。
江一苇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海燕给他的最后一条指示:“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你的任务是活着,把情报送出去。”
可情报已经送出去了,藏在儿子身上。他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舞台上,茶道表演结束了。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们开始走动,敬茶,攀谈。大厅里热闹起来,人声嘈杂。
魏正宏也起身,端着茶杯,朝江一苇这桌走来。
“江秘书,”魏正宏笑容满面,“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江一苇起身,跟着魏正宏走到主桌。魏正宏一一介绍:这位是立法委员,那位是商会会长,还有几位是文化界的名流。江一苇机械地握手,寒暄,脑子却一片空白。
“江秘书年轻有为啊,”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拍着他的肩膀,“魏处长常夸你,说你是他得力干将。”
“处长过奖了。”江一苇低头。
“不过奖,”魏正宏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江秘书确实能干。有些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交给他,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说魏处长会用人。只有江一苇听出了话里的刀子——魏正宏在提醒他,也在威胁他。
“处长,”江一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