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蕴含着“爆破”概念的拳头,径直轰向天际那只枯萎的藤蔓巨眼。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
也没有规则与力量的激烈交锋。
那只象征着“导演”权威的巨眼,在林辞的拳风抵达前,竟主动分崩离析。
无数枯萎的藤蔓如失去生机的蛇群,无力地垂落、消散,露出了其核心包裹的真正事物。
那是一个虚幻、黯淡,几乎快要消散的灵魂。
他的身体被无数粗大的藤蔓与闪烁着幽光的导管贯穿,束缚在一个由枯骨与藤蔓交织而成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这个灵魂看到林辞,那虚幻的面孔瞬间扭曲,五官挤压在一起,发出一种既非男也非女,充满了尖锐绝望与无尽怨毒的嘶吼。
“又是你!”
“又是你!!!”
“你毁了我的‘画布’,现在又来毁掉我的‘剧场’!”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这股疯狂的意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林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辞收回了即将触及对方的拳势。
他悬浮在半空中,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他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只剩下残魂的手下败将。
“画家。”
林辞吐出两个字。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成了这个世界的‘导演’?”
听到“导演”这个词,画家的残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虚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自嘲、悲凉与无尽的疯狂。
“导演?哈哈哈哈……导演!”
“你以为我是导演?”
“我告诉你,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画家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怨恨。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我跟你一样,都只是一个‘演员’!”
“唯一的区别是,我这个‘演员’,被赋予了一个名叫‘导演’的‘角色设定’而已!”
“一个负责管理你们这些低级演员的狗屁‘小头目’!”
画家的残魂在极度的不甘与愤怒中,道出了一个让林辞都为之沉默的惊天真相。
“你以为这扇青铜门背后是什么?是新的世界?是更高的维度?”
“错!大错特错!”
“这里是一个‘收容所’!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以‘概念’为食的牢笼!”
“所有来自下层宇宙,凭借自身领悟了‘概念’之力,却又不够强大到挣脱束缚的存在,一旦被它捕获,就会被拖进这里!”
“我们会被强行剥夺自由意志,被赋予一个‘角色’,在这个永无止境的剧目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演出。”
“直到我们对‘概念’的理解,我们所有的‘情绪’,我们存在的‘意义’,全都被这个世界榨干,成为维持它运转的‘源质’能量!”
画家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被你击败后,那丝对‘空白’与‘抹除’的执念残魂,就被这扇该死的青铜门捕获了。”
“它觉得我的‘概念’很有趣,于是,它就在这里,为我量身定做了一个‘狗熊岭剧场’,让我扮演‘导演’,永远上演我最熟悉的‘毁灭与重复’的剧目!”
“以此来取悦它!榨取我的价值!”
林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而是一个以世界为牢笼、以概念为食粮的,一个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恐怖到极致的存在。
青铜门本身。
就在这时,画家的残魂忽然变得无比狂热。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那丝对“空白”的执念,燃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