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十一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没多问。
“督主,三日后就是祭天大典。玄机真人亲自主持,说是为社稷祈福。届时五品以上文武百官,所有皇子,还有陛下……都会到场。”鹤十一压低声音,“宫里传来消息,钦天监的人在祭坛底下……似乎有异动。咱们的人进不去,只能探到他们在搬运一些很沉的、用符纸封着的箱子。”
裴珩终于抬起眼。那双凤眸在烛光下幽深难测,没有失权的颓丧,没有受伤后的虚弱,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后、被重新淬炼过的冷静。
“沈姑娘有消息传来吗?”他问。
鹤十一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恭敬地呈上。
裴珩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有力,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今夜来找我。
然后,他听见裴珩极轻地笑了一声。
鹤十一想抬头看,却不敢。
“知道了,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督这屋子的气压一下子恢复正常了,督主看起来……如沐春风。
听风楼后院,灯火如豆。
门板加厚,窗户紧闭,墨淮的阵法全力运转。
陆景明已经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玄机老贼骂到皇帝昏庸,从满朝文盲骂到六皇子早该凌迟。骂到最后,他嗓子哑了,狠狠灌了一大口凉茶,把茶杯顿在桌上,沉默下来。
白辛夷在研磨药材,石臼里发出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
沈清辞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肩头停着那只沉香木鸢,认真的烤着面前的红薯。
“不是,你还有心思烤红薯啊?”
陆景明发泄了一通,看见沈清辞扒拉红薯,心底的气没了,嘴上说着这话,手却眼疾手快的抢走了她一个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