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我进来喽。”
翠玉灵的声音温温柔柔，伴着轻轻的叩门声传进屋内。
屋内，涂山雅雅正对着一面铜镜，笨拙地拿着胭脂盒摆弄。
她平日里素来是穿上一身蓝衣就完事了，哪里碰过这些女儿家的梳妆物件？
此刻指尖捏着小巧的胭脂刷，对着自己的脸颊犹豫半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扫了一下，却没成想力道没控制好。
听见门响，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清脆的嗓音带着急腔。
“啊！不要进来！”
可话音刚落，翠玉灵已经笑着推开了木门，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刚一抬眼，看清涂山雅雅的模样，她便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雅雅你这是…”
只见铜镜前的少女，左眼眼圈晕开一大片深粉色的胭脂，黑乎乎、红彤彤地糊在眼下，活像被人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嘴唇更是被涂得满满当当，艳红的胭脂溢到了唇线之外，又厚又肿，活脱脱两根饱满的红香肠。
更逗趣的是，她的鼻尖上还沾着一个圆圆的红点，像是不小心蹭上的污渍，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啊！你别看！”
涂山雅雅又羞又急，猛地抬手捂住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我都说翠姐姐你先别进来了，真是的！”
“嗐，这不是容容放心不下嘛。”
翠玉灵笑着走上前，轻轻拉下她的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怕你出什么差错，特意让我来看看。”
“再说了，要是我没撞见，你岂不是要顶着这张脸去见你的小清寒？到时候可就真成笑话啦。”
“唔…”
涂山雅雅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胳膊轻轻蹭了蹭翠玉灵的衣袖，声音低若蚊蚋。
“翠姐姐救我，我实在弄不明白这个。胭脂、水粉这些，怎么都这么难弄啊。”
翠玉灵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嘿嘿嘿，你放心，这方面我可是行家！”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湿巾，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糊掉的胭脂。
“包在姐身上，保准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清寒那小子一眼就看呆了！”
涂山雅雅乖乖地坐着，任由翠玉灵摆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有翠姐姐在，不然这场婚礼，她怕是要闹个大笑话了。
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
翠玉灵精心勾勒的唇线嫣红饱满，衬得那张原本就清丽绝伦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温婉柔美。
涂山雅雅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中自己的脸颊，冰凉的镜面映出清晰的轮廓。
她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自己了。
倒是牧冰块总爱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记得很清楚，牧清寒好像格外喜欢看她笑。
每次她被逗得眉眼弯弯、朗声大笑时，他那双总是冷清眸子，会瞬间柔和下来。
唇角也会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暖意的微笑。
像是冰雪初融时的暖阳，能悄悄暖进人心里。
所以，为了让牧冰块多笑一笑，也为了驱散他周身的冷意，她总是刻意在他面前笑得更开怀些。
哪怕有时候心里藏着担忧，哪怕看着他为一些事情愁眉不展，她也会强打起精神，讲些涂山的趣事，或是做些傻事逗他开心。
她太清楚，之前的牧清寒，身上压着的是整个天下的命运。
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圈外生物的威胁如影随形，身边人的安危系于他一身。
那份沉重的责任，让他变得极其冷静，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总是沉默着，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推演千万种战局，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
虽然每次她来到他身边，他都会卸下一身的防备，温柔地和她说话，轻轻拥抱她，对着她露出独有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