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被安排在了芝加哥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镁光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长长的桌子上铺着深蓝色丝绒桌布,正中摆放着WBA、IBF、IBO三条耀眼的金腰带。
一侧坐着维克托和他的团队,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情自若,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火药味十足的签约,而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会谈。
另一侧,迈克尔·穆勒在经纪人和教练的陪同下入场。
穆勒比维克托还要小一岁,1967年出生的他正处在一个拳手经验和体能结合得最好的年纪。
他确实曾在几次采访中调侃过维克托的华人背景,称其拳法“带有东方神秘色彩,但缺乏重量级的绝对力量”,甚至暗示维克托的成功部分得益于市场的炒作。
这些话,在当时或许只是为了博取版面,但现在,却成了维克托指名道姓挑战他的导火索。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双方开始签署厚厚的比赛合同。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两人,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资深拳击评论员汉斯·弗莱彻在现场进行报道:
“各位观众,我现在就在维克托与穆勒的签约现场。气氛非常微妙,你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敌意,而不是赛前常有的虚假寒暄。
维克托看起来冷静得可怕,他的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穆勒,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宣告。而穆勒,看得出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挑衅后的愤怒。
他挺直了腰板,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选择穆勒,维克托这一步棋走得非常聪明。穆勒绝非弱旅,他的刺拳和移动是顶尖的,曾给很多重炮手带来麻烦。
击败他,能进一步证明维克托的技术全面性,堵住那些说他只靠力量和速度的批评者的嘴。当然,更重要的是私人恩怨。拳击需要故事,而‘复仇’是最好的故事线之一。这场比赛的票房和关注度,绝对不会低。”
记者席上交头接耳:“维克托这是杀鸡儆猴啊!”
“穆勒这下撞枪口上了,看他之前嘴欠的。”
“不过穆勒也不好打,风格有点克维克托这种喜欢压迫的。”
“克?你看维克托最近几场的防守进步了吗?穆勒那点伎俩未必有用。”
“关键是态度,维克托明显是动了真火,这比赛好看了!”
“WBA和IBF可是喜欢维克托了!一年三场比赛····有一年打了九场,美金印了九次!”
“WBO裤衩子都输没了,当初维克托可是他们的拳击手,结果选了个拳王,不是泡夜店就是在赌博,还养了一头老虎,两年打了一场比赛!”
“啧啧,他们可不会亏,泰森身上的代言垒起来比泰森还重!”
签约完毕,按照惯例,双方需要合影并简短发言。
维克托先拿起话筒,言简意赅:“感谢穆勒先生接受挑战。明年2月,大西洋城,台上见真章。”
说完便放下话筒,没有丝毫客套。
穆勒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接过话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忿:“我接受这场比赛,不是因为害怕某些人的‘点名’,而是因为我认为我完全有实力终结维克托的所谓‘不败神话’。
他选我,或许是个错误。我会用我的拳头让他明白,重量级拳坛不是靠炒作就能统治的。”
话语中充满了火药味。
两人在主持人的要求下,站到桌子中央,举起拳头进行标准的赛前宣传照拍摄。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没有握手,没有微笑,只有冰冷的敌视。
这张照片第二天登上了各大体育报纸的头版,标题通常是“仇恨签约”或“复仇序曲”。
仪式在一种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维克托率先离场,留下穆勒团队面对更多的追问。
签约后的日子,对维克托而言,是双线并行的紧张与期待。
一方面,针对穆勒的技术特点,训练计划进行了微调。
穆勒擅长远距离控制和反击,维克托的团队着重加强了内围突破和身体击打的训练,同时进一步磨砺维克托本就出色的步伐,以应对穆勒的移动。
另一方面,也是更牵动他心弦的,是家中待产的妻子麦克斯。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将降临人世。无
论他在拳台上多么冷酷无情,回到位于芝加哥的家中,面对麦克斯日益隆起的腹部,维克托的眼神总会变得柔软。
他会俯下身,贴着妻子的肚子,感受那个小生命的悸动,用中文轻声说着什么。
麦克斯,这个坚强、乐观,有时甚至有些泼辣的女人,虽然会调侃维克托突然变得“婆婆妈妈”,但眼底的幸福却掩藏不住。
她理解丈夫肩上的压力,用她特有的方式给予支持,比如用辛辣的幽默感化解他的紧张,或者为他准备他最爱吃的中式点心,即使味道可能“颇具创意”。
老乔叔叔一家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这位看着维克托长大的长辈,如今更像是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忙前忙后,准备着婴儿的一切用品。
别墅里充满了迎接新生命的温馨气氛,与拳馆里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十月初,就在与穆勒签约大约五六天后的一天深夜,麦克斯出现了临产征兆。
维克托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将妻子抱到了楼下,家庭医生时刻准备。
产房外,维克托罕见地显露出了焦虑。
他不停地踱步,时而看向产房紧闭的大门,时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