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看霍利菲尔德一眼,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仿佛对手的存在无关紧要。
两人在主持人的要求下面对面拍照,身高体壮的维克托几乎将霍利菲尔德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霍利菲尔德努力昂起头,眼神中的火焰更盛,但细微的喉咙蠕动暴露了他的一丝紧张。
称重仪式在一种极度紧绷的气氛中结束,所有人都预感到,明天的比赛必将是一场恶战。
···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日,新泽西州大西洋城。
这座矗立在冰冷大西洋畔的欲望之城,随着夜幕的降临,逐渐褪去白日的慵懒,换上了它最熟悉的炫目外衣。
木板路两侧,霓虹灯争奇斗艳,将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早已被川流不息的豪华轿车引擎声、游客的喧哗以及从无数赌场门户内溢出的、混合着金钱与梦想的声浪所淹没。
在这片灯海的中央,帝豪赌场酒店如同一位镶金嵌钻的巨人,俯瞰着一切。
尽管刚刚营业(注:历史上帝豪于1990年开业,此处为剧情虚构),但今晚,它那极尽奢华的拳击馆已然敞开了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荷尔蒙气息——那是昂贵的古龙水与雪茄烟叶的醇厚、皮革座椅的质感、以及从无数毛孔中渗出的、对即将到来的纯粹暴力的热切期待交织在一起的产物。
拳击馆内,座无虚席。
耀眼的灯光下,社会名流们身着晚礼服,矜持地交谈着,眼神却不时瞟向中央那座被绳索围起的方形舞台;
好莱坞的明星们则更懂得如何吸引镜头,他们谈笑风生,仿佛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但紧握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体坛巨擘们——包括一些已经退役的拳王——则面色凝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几分钟内可能发生的事情有多么残酷。
他们都想要看一看,维克托到底应该怎么样被打败!
而在他们身后,看台上的普通拳迷早已按捺不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各种口号的呐喊、对赌局结果的争论,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背景音,如同大战前的战鼓。
后台,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挑战者伊万德·“真实”·霍利菲尔德的休息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霍利菲尔德身披红色战袍,闭目坐在折叠椅上,任由训练师为他进行最后的肌肉放松。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炎热,而是源于内心汹涌的浪潮。
两年前,他曾挑战这位被称为“芝加哥狂虎”的维克托,结果是到毁灭性的KO。
那场失败如同梦魇,至今仍时常在深夜将他惊醒。
“记住,伊万德,”
他的主教练,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者,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不要被他带入节奏。你的优势是速度、移动和耐力。
刺拳,不断的刺拳,点他,骚扰他,让他烦躁。避开他的正面,像斗牛士一样游走,寻找机会。不要硬碰硬,你不是在推土机面前逞能的石头。”
霍利菲尔德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一番战的惨败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也让他学会了敬畏。
他知道维克托的力量是多么的非人,那如同钢铁铸就的双臂挥舞出的拳头,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防守。
但他也坚信,自己已经今非昔比。
这两年,他加强了脚步移动和体能储备,反复研究维克托的比赛录像,寻找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守中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丝的漏洞。
他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年轻挑战者,他是有备而来的“真实”霍利菲尔德。
“我会消耗他,我会找到机会的。”
霍利菲尔德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重复既定战术。
他站起身,开始原地小跳,不断空击,保持身体的热度和精神的专注。
红色战袍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渴望焚毁眼前的不败巨人。
与此同时,在通道另一头的主队休息室,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维克托,这位来自芝加哥的“风城统治者”,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特制的座椅,身上披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斗篷,遮住了那身令人生畏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