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空间骤然一折，原本还算清晰的路径猛地拐出数十道弯，纪逍遥脚下那块石头甚至连纹路都变了，仿佛一步踩下去，就会被送到完全不同的方向。
九长老眼皮直跳。
“乖乖，这要是我进去，估计连东南西北都能拧成一团麻。”
夜无痕站在后头，眼睛却盯着纪逍遥，一眨不眨。
“他还没动刀。”
“等着看。”渡爷低声道，“他不会跟这家伙绕。”
果然，纪逍遥只是抬了抬眼。
下一瞬，混沌领域轰然展开。
黑沉沉的气机从他周身翻卷而出，像一圈贴着地面炸开的暗潮，瞬间把百丈之内的阵纹压得一滞。那些刚刚还像活物一样扭动的线条，像是忽然被扔进了泥里，动作都慢了半拍。
白发青年眼神终于变了。
“混沌体。”
他盯着那层领域，唇角缓缓扯出一丝冷意。
“可惜，你这点范围，还不够看。”
他话音一落，手腕翻转，阵纹再次暴涨。前方原本还能辨认的直线立刻被切碎，左侧山石无声倒悬，右侧裂谷骤然横移，整片百里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拧成了乱麻。
纪逍遥身前的路，眨眼就没了。
“你想靠蛮力冲出来？”白发青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我可以陪你耗到天黑。一天不行，就三天。三天不行，就三个月。你总会先疯。”
九长老听得心里发凉，刚想说什么，忽然见纪逍遥抬起了头。
那一刻，他的双眸深处，黑白二色倏地一闪。
重瞳，开。
虚空里密密麻麻的折线、错位的方位、藏在阵纹深处的气机流转，像一层层伪装被生生剥开。原本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全都被摊到了眼前，哪一条是生路，哪一条是死路，哪一根才是真正连接阵心的线，清清楚楚。
白发青年脸上的冷意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你看得见阵眼？”
纪逍遥没回答，只把刀慢慢横了起来。
重瞳看到的，不只是阵路。
还有人。
那道藏在无数阵脉最深处的本源气机，像一枚埋在暗处的钉子，外面再怎么换皮换壳，钉子还是钉子。白发青年站得再稳，变得再快，也改不了自己是阵眼的事实。
“他锁住了。”夜无痕低声道，嗓音里压着一丝难得的热意，“这下不是破不破阵的问题，是白发小子自己还能不能躲过去。”
七长老眼角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