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眼里满是绝望，“可是，我们死了啊，我们走不到尽头的，我们还能怎么办啊？”
和平哥颤抖着手，关闭了自己眼前的光屏，急速减少的玩家数量，让他胆战心惊，但他依然心念坚定，“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
蛟龙出海沉默片刻后，他猛然抬起头，看向林槐，问道：“老大，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明知道我们都早就死了，是走不到尽头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一直努力带我们来到尽头？”
林槐眼眶酸涩，她还没开口，湘西老默却突然开口替她说话了，他嘶哑的嗓音带着些不客气，“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公路尽头可实现一切愿望的传说啊。”
“当然是因为，你们只有走到这里，才有重新活的可能，但她知道，告诉你们的话，你们肯定就走不到这里了。”
云崖子此时也站到了林槐的这一边，他们三个都是榜一，也都深谙地府的因果之道，所以他们也是最能理解林槐想法的人。
“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并不知道，公路的尽头，竟然是这样末日吧。”
面对队友的质问，面对无数在顷刻间死去的玩家们，林槐心如刀绞，自责将她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数字在刹那间跳崖式归零，速度快得连绝望都来不及滋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些曾经或并肩、或敌对、或擦肩而过的玩家名字，如同风中的余烬，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不……” 林槐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穿过冰冷的空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和无力感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末日的景象？这就是上一世最终吞噬一切的结局？
如此轻易，如此彻底，抹杀了无数挣扎与存在。
看着蛟龙出海平静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蛟龙出海却倏然笑了起来，他看着林槐，眼里满是包容和坚定，“老大，你不欠我们任何人的，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而已，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现在知道了，就更不会怪你了。”
“反而，是我们该谢谢你，老大，谢谢你，愿意带我们来到这里，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为我们搏一个生机，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奶茶七分糖哭着上前抱住林槐，“骨灰姐姐，呜呜呜，我不想死……”
林槐抬手，想摸摸奶茶的头发，蛟龙出海却轻轻的将奶茶七分糖从她怀里拉了出来。
他语气轻柔，“奶茶，别为难老大。”
“老大能将我们所有人护到现在，她已经尽力了。”
说着，他神情变得坚毅起来，他第一次，向林槐敬了一个军礼，语气铿锵，“老大，精英小队全员，愿意护送老大抵达尽头，我们已无法掉头，请您，带着我们的祝愿，勇往直前！”
有了蛟龙出海的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跟在了后面。
“精英小队全员，愿意护送老大抵达尽头！请您，勇往直前！”
云崖子和湘西老默二人，此时站在一旁，默默地看了半晌，默契的别过脸去，均眼眶湿润。
老默抽了一口烟，扔掉了烟头，叹了口气，“老道儿，看来，我们走不到尽头，是有原因的。”
想起被他俩抛下，此刻可能早已死亡的队友们，云崖子也有些难受起来，“或许吧。”
“但我的道，不在此间，谁又能说，献祭之道，不算道呢？”
湘西老默嗤笑一声，“呵，我就知道你是个邪修，你还真他妈邪啊。”
而此时，最迷茫的就是菜就多练了，她没有销户，但她，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
在队友们纷纷表态的时候，她缓缓走到了林槐身边，神色也一样的坚定，“老大，当初我没销户，也是你帮我的。”
“那现在，我来帮你，走到尽头。我没有销户，那我，一定能陪你走到最后！”
云崖子却抬头透过金色护罩，看向外面的血月。
“这只是第一波，还没完呢。”
“血月之后，便是天崩地裂，这次，就看这九龙棺和这渡世舟，能有多大用处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红月的光芒忽然从均匀的流淌，变成了剧烈的脉动。
咚……咚……咚……
如同某个巨大心脏的搏动，每一下脉动，都带来天地结构的哀鸣。
空间开始出现裂纹，不是黑色，而是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暗红色裂痕。大地、公路、废墟、乃至远处的山峦轮廓，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扭曲、模糊、崩解成最基本的色块和流光。
阴阳渡世舟剧烈摇晃起来，船体外的黑白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这崩坏的世界乱流撕碎。
九龙抬棺发出的力场也开始波动，棺身上的龙纹光芒急促闪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扛不住下一波了！” 湘西老默脸色铁青，他擅长与“非常”打交道，更能感受到外界那崩坏之力的本质，那是规则层面的瓦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龙抬棺的棺盖，忽然自行挪开了一道。
没有阴气，没有邪祟，只有一道清矍、平和，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身影，缓缓从中飘浮而出。
他穿着古朴的道袍，发髻高挽，面容模糊在光影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浩然之气。
正是棺灵，那位一直沉睡于棺中，曾给予林槐提示与帮助的老道。
他并未看向外界崩坏的天地，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林槐。
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蕴含着一丝了然，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诀别。
老道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温和而清晰，带着些悠然的超度，和看透一切的缥缈，“看来，老朽的路，就到这里了。”
“怪不得，天道要留我一丝神魂在此，原是为了此刻。”
他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一瞬，目光扫过舟上每一个幸存者，最后再次定格在林槐身上。
“真正的路，在‘尽头’，亦在‘源头’。我与小友有缘，今日，便以吾残存之道基，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