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气势汹汹的前锋营,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泥水,顺着山道蜿蜒而下。
魏国公在中军看得眼皮狂跳。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稳住!都给我稳住!”
“那是机关!绕过去!往开阔地冲!”
他嘶吼着。
在他看来,只要冲过这段狭窄的山道,进入前方那片开阔地,范隐的机关就废了。
私军毕竟训练有素,在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后,终于狼狈地冲出了山道。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碎石滩。
赵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眼中凶光毕露。
“杀过去!我要把范隐碎尸万段!”
但他没看到。
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早已被掏空。
一个个巨大的黑影,正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
范隐看着那些涌入碎石滩的士兵,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蠢货。”
“那是给你们选好的坟场。”
他打了个响指。
“第二阵,放箭。”
山壁上的伪装网落下。
露出了数十架狰狞的巨型床弩。
这些床弩经过滑轮组和水力绞盘的改良,射速和威力远超大楚军制。
每一架床弩上,都装填着特制的“散花箭”。
那是类似于霰弹枪的设计,一根主箭杆上捆绑着数十支短箭。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仿佛闷雷滚过山谷。
黑云压顶。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整个碎石滩。
没有死角。
没有躲避的空间。
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那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齐刷刷地倒下,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哪怕身穿铁甲,在这恐怖的动能面前,也脆弱得像张纸。
赵统只觉得肩膀一凉。
他低头看去。
一支短箭贯穿了他的肩甲,深深钉入骨头。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退……退!”
他惊恐地大喊。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后方的魏国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引以为傲的私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折损了近三成。
“不能退!”
魏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若是今日败了,范隐不死,明日死的便是整个魏家。
“让重甲营上!”
“那是步人甲!刀枪不入!我就不信他的箭还能射穿三层重甲!”
军令如山。
一千名身披重铠的步兵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
他们全身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三颤。
箭雨落在他们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看着重甲兵一步步逼近营寨大门,魏国公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范隐,你的戏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