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西山,雾气浓得化不开。
山道蜿蜒,寂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露水顺着松针滴落,砸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死寂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数千双铁底战靴踩碎枯枝的脆响。
甲叶摩擦,金铁交鸣。
魏国公一身暗金吞兽铠,立于中军战车之上,目光阴鸷地盯着前方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寨。
五千世家私军,尽皆精锐。
为了这一天,他们筹谋太久。
皇帝借口“秋狩”离京,带走了大半禁军。
此时的西山大营,在魏国公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范隐那竖子,怕是还在梦里数钱。”
前锋将领赵统骑在马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传令下去,破营之后,鸡犬不留!”
“除了工坊里的图纸,其他的,全烧了!”
他声音未落,身后的私军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太容易了。
区区几百羽林卫,加上一群只会打铁的工匠,拿什么挡?
西山高处,瞭望塔。
范隐放下手中的黄铜单筒望远镜。
镜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来了。”
身旁,负责旗语的羽林卫校尉手心全是汗,却死死盯着范隐的手势。
“大人,五千人全进来了。”
范隐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贪婪面孔,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种老掉牙的密集冲锋阵型,简直是对火力的侮辱。”
他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第一阵,洗地!”
令旗挥动。
山道两侧原本堆积的枯草堆,突然被人从内部掀开。
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粗大铜管。
赵统还在狂笑,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轰鸣声。
那是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声响。
紧接着,数道白练般的激流,带着恐怖的呼啸声,从铜管中狂喷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龙。
这是范隐利用高压消防泵原理,改造出的“水炮”。
巨大的水压赋予了水流堪比钝器的杀伤力。
“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刀盾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
盾牌碎裂。
胸骨塌陷。
人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在空中翻滚,狠狠砸向后方的同袍。
整齐的方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是什么妖法?!”
赵统大惊失色,战马受惊,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地面变得泥泞湿滑。
混乱中,不知是谁触动了机关。
“崩!崩!崩!”
地面塌陷。
无数削尖的毛竹,如同地狱里伸出的獠牙,从泥水中猛然弹起。
噗嗤入肉声不绝于耳。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