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的拳台上，汗水与血水在刺眼的灯光下飞溅。
维克托的右眉骨被年轻的、只有二十一岁的、乌尔德的一记重拳砸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裁判快步上前，示意医务检查。
但维克托只是摇了摇头，用拳套擦去眼前的血迹，目光依然锐利如刀。
台下，他的妻子麦克斯紧握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每一次维克托登上拳台，她的心都如同被悬在钢丝上，随着每一记重拳而摇摆——维克托的年纪越来越大，虽然一直处于巅峰，但他的对手却逐渐变得年轻。
七年了，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了七次，每一次都祈祷是最后一次，但维克托似乎永远不愿停下。
“他完全可以退役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卡洛琳总是这样问：“难道他们说的中国人身上有战士基因是真的？”
麦克斯望着拳台上那个浑身是汗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只有她明白，那些金腰带对维克托而言，不是荣誉，而是一种枷锁。
第四回合的铃声响起，维克托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突然发动猛攻。
一记左勾拳击中乌尔德的肝脏部位，紧接着是一套组合拳，如暴风骤雨般落在对手的头部和躯干。
乌尔德踉跄后退，靠在围绳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裁判迅速介入，挥手终止了比赛。
全场沸腾。
维克托又一次成功卫冕，守住了他自1994年以来就一直拥有的四条拳王金腰带——这是第七次四大组织拳王卫冕战胜利，也是第27次拳王卫冕战胜利。
一年一场，从不间断。
但这胜利的欢呼声中，却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又是一场维克托的胜利，无聊！”
“拳坛已经死了，没人能击败他。”
“这项运动还有什么悬念？”
麦克斯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丈夫的胜利骄傲，却也看到了拳击运动正在维克托的统治下逐渐失去活力——四大拳击组织的官方当然也能从各方面的数据看得见。
连战连捷，未尝败绩，这本是体育史上的传奇。
却也是市场萎缩的毒药。
那天晚上，在庆祝派对上，四大拳击组织的代表分别找到了维克托。
WBA主席理查德·莫里森端着香槟，笑容满面地祝贺维克托的胜利，然后话锋一转：“维克托，我们都看到了，你已经无敌于拳坛。但你想过没有，这对拳击运动意味着什么？”
维克托擦了擦眉骨上缝针的伤口，平静地回答：“意味着我依然是拳王。”
“意味着这项运动正在死亡！没有新的拳王诞生，没有悬念，观众在流失，电视转播权价格一跌再跌。”
WBC主席何塞·苏莱曼插话道，“维克托，你已经证明了你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拳手，也许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但现在是时候考虑急流勇退了。”
维克托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们想让我交出金腰带？”
“不是交出，而是退役，我们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IBF主席达里尔·人们接着说，“五亿美金，四条金腰带，外加你的推广公司可以获得所有拳手的资料。你可以体面退役，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看着你的七个儿子长大。”
是的，从89年起到现在，七个儿子，李坚强、李自强、李列强、李刚强、李富强、李争强和李大强——维克托没有女儿，因为他的体温持续在37.1℃，基因导致他只有Y染色体的遗传物质。
这是一种强悍，却也是一种诅咒——维克托的字典里面没有‘好’字。
只是这话挺在维克托的耳朵里面，似乎他们是在用七个儿子的未来要挟！
要知道，最大的儿子已经十二岁，最小的两个也已经三岁，从六岁开始，维克托的儿子们就在开始拳击训练——李坚强已经成为少儿组的全国冠军。
维克托站起身，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松。
“金腰带不是商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它们是我一拳一拳赢来的。如果有人想要，就得上拳台，从我手中夺走。”
三位主席面面相觑，无奈地离开了。
麦克斯走到维克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说得很直接，但并非全无道理。”
维克托看着妻子，眼神复杂：“连你也认为我应该放弃？”
“我只知道你每次上台，我的心都会停止跳动。”
麦克斯靠在他胸前，“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临阵退缩的人。”
那天深夜，当七个孩子都入睡后，维克托和麦克斯坐在阳台上，望着芝加哥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闪烁，却无法照亮维克托心中的迷雾。
“你知道吗，麦克斯，”
他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这些金腰带不是荣誉，而是诅咒。我赢得了它们，却被它们囚禁。我连战连捷，却感到自己一直在失败，我找不到可以对等的对手，我也许应该和公牛的那个光头一样，选择退役。”
麦克斯惊讶地看着丈夫。
七年来，她第一次听到维克托流露出这样的疑虑。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