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麦吉尔接过了话头,他站起身,如同在法庭上陈述般条理清晰:
“理由有三。第一,斯瑞的本质。诸位真以为他是为我们华人谋福利?
不,他是国会议员乌贝尔曼的白手套。他的利益和乌贝尔曼绑定,我们的社区未来从来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项,他只是利用我们来巩固他自己的权力和乌贝尔曼的选票。”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馆主们逐渐凝重的神色,继续道:
“第二,现状。在斯瑞的‘领导’下,我们华人的影响力和生存空间可有扩大?
几十年前,我们的父辈还能在工厂、餐馆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养家糊口。
而现在呢?
我们的年轻人有多少被迫拿起‘芝加哥打字机’,成了街上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混混?
这就是斯瑞带给我们的‘繁荣’吗?
我们的影响力甚至没能真正走出这几个街区!”
“第三,未来与出路。”
吉米拿起第一份文件,“维克托·李,通过SHW证明了我们华人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合法、体面,而且利润丰厚!SHW九月份进入纽约,短短时间已经扩展到了110辆餐饮房车!每个月的利润在三十五万美金。”
他展示了那份令人震惊的纽约财报,上面的数字让一些馆主倒吸一口冷气。
他又举起另外两份文件:“这是我们收购本地食品加工厂和肉类加工厂的合同,这意味着我们将控制从原料到销售的整条链!而这份,”
他重重地拍了拍最后那份厚厚的计划书,“是SHW 1986年及以后的扩张蓝图!我们将把生意做到中西部,做到全美!
我们需要的是直接与权力对话,与国会议员谈判,而不是通过一个中间抽成、还可能出卖我们的黑帮老大!由SHW带领,我们可以洗刷‘黑帮’的标签,堂堂正正地争取权益和利益!”
老乔站起身来,“就算各位不同意,SHW也有能力建立起来两个万亩的谷物农场、以及三个城市农场。”
馆主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吉米的理由尖锐地戳破了斯瑞统治下的脓疮,SHW展现的财力和发展前景又极具诱惑力。
但多年的惯性让他们难以立刻决断。
陈馆长再次开口,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疑虑:“麦吉尔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SHW的成绩我们也看到了。但是,维克托······他毕竟年轻,资历尚浅。带领整个芝加哥华人社区直接与政客博弈,他是否有这个能力和威望?我们如何信任他能做得比斯瑞更好?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这时,老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信任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出来的。SHW的业绩就是能力,我们李家的全部身家押在上面就是信誉。至于斯瑞留下的真空·······”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弗兰奇,“华裔黑帮会自行解决,我们需要的是各位在过渡期的‘默认’和支持,确保华埠不乱。”
他没有明说“支持”的具体含义,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吉米适时地补充:“SHW的成功是所有人的成功,未来的利益将由新的架构来保障,各位如果相信SHW,布莱尔总裁将会和各位细谈,绝对保证远比过去斯瑞独自掌控时更透明、更公平。”
巨大的利益前景、对现状的不满、以及李家和麦吉尔展现出的周密准备和强大执行力,最终压倒了疑虑和保守。
馆主们交换着眼神,最终,陈馆长缓缓点了点头,其他人也相继沉默,这种沉默,在此刻等同于默许。
会议不待结束,老乔对弗兰奇·李使了个眼色。
弗兰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斯瑞(三爷)还在自己的情妇公寓里享受着晚餐,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弗兰奇的人以“有紧急事务汇报”为名轻易敲开了门。
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久后,斯瑞和他的情妇一家九口人全部吃下了名为‘混凝土’的晚餐,然后被弗兰奇装进名为‘油桶’的混凝土汽车,去往密歇根湖寒冷的湖底来了一场单程票的旅行。
华裔黑帮换了话事人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华埠地下世界传开,但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各大武馆派出了得力弟子,协助弗兰奇·李的人‘拜访’了斯瑞旗下的所有重要头目和据点。
要么臣服于新的秩序(以及SHW带来的利益分享承诺),要么消失。
由于武馆势力在华裔社区的根基和影响力,以及斯瑞核心势力的瞬间瓦解,这场权力更迭在极短时间内就完成了。
一夜之间,芝加哥华裔黑帮的话事人换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