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棍太扎眼,古砚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又在洞外找了块青黑色的硬石,用尖石凿了半天,弄出个一尺长的石枪头,边缘粗糙却带着锋芒。
又剥了些老藤条,撕成韧性十足的纤维,混着从赵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把石枪头死死绑在黑棍一端。
原本的焦痕被遮了大半,看着就像根随手捡来的破烂长枪。古砚掂了掂手里的长枪,分量十足,抡起来带着破风的声响。
他把个塞了枯草的破布包甩到背上,辨明方向,朝着青岩城的官道大步走去。
青岩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霜,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隐约可见暗淡的阵纹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岳的压迫感。
城门口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地排成几列长龙。守门的除了身穿玄铁重甲、手持长戈的城主府卫兵,更有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穿插其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气氛肃杀。
古砚混在散修队伍中,低着头,将背后那杆用破布缠裹了大半枪头的粗糙长枪往身前收了收。他脸上两道狰狞的伤疤——左脸焦黑扭曲,右脸刀口深可见骨,加上一头凝固着暗红血渍的乱发,让他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戾气息。
轮到盘查他时,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眉头紧皱,眼神在他脸上和那杆寒酸的“长枪”上停留了片刻。
“姓名?来历?入城何事?”弟子声音冷硬。
“岩顾。”古砚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刻意模仿的粗粝感“散修。为剑仙阁名额而来。”
他微微释放出一丝练气大圆满的气息,这气息被他刻意压得粗糙狂野,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毫无宗门弟子灵力那种精纯圆融之感。
那青云宗弟子感受到这股气息,又瞥见他破烂的衣着和凶恶的相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种刀口舔血的散修最难缠,也最不想招惹。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卫兵简单搜了一下古砚那个同样破旧的布包,里面除了一点干粮和清水,别无长物。“进去吧。
青岩城内严禁私斗,违者严惩!”弟子警告了一句,便不再看他。古砚微微点头,不再言语,收起那丝外放的气息,低着头,拖着那杆破枪,随着人流挤进了巨大的城门洞。
门洞内光线骤然一暗,随即又被前方喧嚣的光亮取代。
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丹药清香、妖兽材料腥气以及各种食物香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城内景象更是让古砚心头微震。
宽阔得足以并行十辆马车的青石主街,此刻竟显得拥挤不堪!
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摩肩接踵。
放眼望去,尽是修士:有身着华丽锦袍、腰悬美玉、前呼后拥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神态倨傲,在仆役或护卫的开道下旁若无人地前行。
有穿着统一制式法袍的宗门弟子队伍,他们气息凝练,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而更多的,则是像古砚这样形形色色的散修。有的背负巨剑,肌肉虬结;有的手持罗盘,眼神闪烁;有的蒙面遮身,行踪诡秘。他们大多风尘仆仆,眼神中混杂着对机遇的贪婪、对未知的忐忑,以及对周围强大势力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