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要先收后放,从那些自行开采的豪强手中收回来,公开进行「招商承采「」
此前这些矿藏都是「民采」的,实际上却从未惠及过寻常百姓。
「富强者专擅其利,贫弱者不得沾边」,这些矿藏的好处,全都进了地方豪强的私库。
城主府此前仅是象征性地收取一点赋税,因为他们无法核算其收益和成本,再加上豪强们上下打点、瞒报漏报,府库根本收不到什么实利。
可豪强们经营矿场多年,早已将其视为自家产业,仅凭城主府的一纸告示,当然不可能收回来。
这便是杨灿派亢正阳随陈胤杰出马的缘故,给这位陈家大少爷撑一撑场子。
「住手!全都给我停下!」陈胤杰走到矿坑边缘,目光扫过混乱的采挖场面,朗声大喝。
矿丁们纷纷停手,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手里的铁镐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护矿打手们迅速聚拢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陈胤杰和亢正阳,语气不善地道:「陈大少,你们要干什么,到我们陈老爷的矿场来撒野?」
「陈老爷的矿场?」
陈胤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这上邽境内的山川矿藏,皆是于阀辖地,归城主府直管,何时成了他陈惟宽的私人之物?」
他本就与此处矿场的矿主陈惟宽有宗族嫌隙,他们两家祖上原是一脉,传到这一辈快出「五服」了。
陈惟宽对这个同宗远亲,可是一点也谈不上关照,还凭著豪强之势时不时占些陈家商行的便宜。
如今陈胤杰算是奉旨拿他开刀,正是公私两便的快意事,说话间当然有了底气。
陈胤杰踏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声音抬高了几分,确保在场众人都能听清。
「大家都听好了,我奉城主杨大人令,丰旺里磁铁矿即日起收归官营,尔等即刻停止采挖,所有人撤离矿场!」
「收归官营?」
打手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惊笑道:「陈大少,你喝多了?这矿场我们陈老爷经营多少年了,凭你一句话就想收走?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他嘴一歪,朝身边的打手们使了个眼色,「给我把他们赶出去!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二十余名打手立刻抄起棍棒短刀,嗷嗷叫著朝陈胤杰等人冲来。
矿丁们见状也乱了阵脚,他们多是贫苦农户,靠著挖矿勉强糊口,听闻矿场要被收回,只当是要断了自己的营生,竟也被煽动著捡起地上的铁镐、石块,跟著打手们往前冲。
「冥顽不灵!」
亢正阳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早料到对方不会轻易就范,杨灿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如遇豪强抵抗,可以动手立威。
一名打手挥舞著木棍率先扑到近前,朝著亢正阳头顶狠狠砸下。
亢正阳侧身一躲,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攥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