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掂量。
果然,葡萄牙使者收到副本后,当天就递了国书,表示“完全支持大明维护南洋秩序”,还主动提出把澳门关税再降半成。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则连夜求见,拿出一份厚厚的合作草案,愿意用爪哇的蔗糖、锡矿,换大明的丝绸、瓷器专营权。
英格兰人最鸡贼,使者私下对张居正说:“我们跟西班牙是世仇,大明揍他们,我们举双手赞成!”
“对了……贵国的蒸汽船技术,能不能……卖一点?”
消息传回欧洲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马德里王宫,腓力二世看到和约条款,当场砸了半个书房。
可正如苏惟瑾所料,西班牙正陷在“无敌舰队”覆灭的阴影中,又要在低地镇压叛乱,实在无力组织远征军报复。
这位骄傲的国王最后只能在备忘录上批示:“暂忍。待欧洲局势稳定,再议远东之事。”
一句“暂忍”,等于是默认了。
而欧洲各国的反应更精彩。
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们开会讨论“是否要对大明进行贸易制裁”,会开了三天,最后不了了之——没办法,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太香了,谁舍得制裁?
威尼斯商人则开始拼命学习汉语,准备开辟直航东方的商路。
奥斯曼帝国苏丹甚至派人来问:“大明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夹击波斯?”
世界格局,因这一纸和约,悄然改变。
然而在北京,苏惟瑾却收到了一份让他笑不出来的密报。
是陆松从月港送来的,用最高级别的密码写成:
“五月二十五,喀拉喀托岛方向发生海底震动,持续半刻钟。”
“封锁舰队观测到海面冒泡,水温升高。”
“格物大学探查队取样分析,海水中硫化物浓度激增百倍。”
“更甚者,在海底铁柜周围,发现新近人为活动痕迹——脚印、工具遗落,还有……半块吃剩的面包,经辨认,是欧洲黑麦面包。”
“初步判断:金雀花会之人,近期曾潜入海底,对铁柜做了某种操作。”
“另:失踪的五艘战舰,至今下落不明。”
“最后联络位置,就在喀拉喀托岛以南五十里。”
苏惟瑾盯着这份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海底震动……硫化物激增……欧洲面包……
还有那五艘战舰,三千名水兵。
他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算各种可能性。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那些铁柜,或许根本不是用来引爆火山的。
而是……用来困住什么的。
或者,关押什么。
“传令,”
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调‘靖海号’率南洋水师剩余全部战舰,即刻赴喀拉喀托岛。”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失踪舰队,查明海底真相。”
“还有——通知格物大学,把所有关于火山、地震、海底地质的典籍,全部送到军机处。”
“我要知道,金雀花会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月港和约》签订的消息传遍四方,大明南洋霸权一举确立,朝野欢腾。
可喀拉喀托岛海底的异动和五艘战舰的失踪,却像一根毒刺扎在苏惟瑾心头。
五月二十八,就在“靖海号”率舰队南下途中,月港突然收到一份匿名包裹!
打开后,里面竟是五艘失踪战舰的舰长佩刀,以及一卷浸满海水的航海日志残页!
日志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只有断断续续几句话:“海底……有光……巨大黑影……不是火山……是……门?……他们打开了……快逃……”
落款时间正是战舰失踪当日。
几乎同一时间,广州十三行总商潘启明急报:三日前,有一伙形迹可疑的欧洲人在码头重金招募“精通水性的死士”,说是要“下海捞宝”,可给的佣金高得离谱——每人一千两白银!
更蹊跷的是,招募者出示的定金银票,票号竟来自马尼拉一家西班牙银行!
苏惟瑾看着佩刀、残页和急报,脑中那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金雀花会在喀拉喀托岛海底搞的,或许是一场远比火山喷发更恐怖的“仪式”。
而失踪的三千水兵,恐怕已经成了祭品!
他连夜进宫,请求皇帝批准动用国库最后储备,建造“可潜水的铁船”。
朱载重虽不解,但见师父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咬牙批了三十万两。
可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了。
海底那扇“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金雀花会不惜代价要“打开”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