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麟看着账房送来的册子,脸黑如锅底。
他让弟弟朱麒投了五万两进严家的香料生意,如今亏了两万,剩下的货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大哥,”
朱麒哭丧着脸,“严世蕃说……说还能翻本,让咱们再投三万两……”
“投个屁!”
朱麟一把摔了账册,“当初就不该听严家的!”
云裳阁那边,上月分红就有一万两千两!
实实在在的银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
朱麟沉默良久,咬牙:“去,备礼,我去靖海伯府……拜会。”
同一日,武安侯郑宏、定国公徐鹏举,还有另外三四家勋贵,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靖海伯府门前。
书房里,苏惟瑾听着孙德福的汇报,嘴角微扬。
“公子,算上今天这几家,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六成都跟咱们绑死了。”
孙德福翻着账本,“剩下的,要么是严家的死党,要么是实在穷得掏不出本钱的。”
苏惟瑾接过账本,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条目,记录着丝绸、瓷器、香料、药材、海贸……各条线上的利益往来。
三个月,云裳阁织成了一张巨网,网住了大半勋贵的经济命脉。
“够了。”
他合上账本,“六成,足以让严嵩在勋贵中说不上话了。”
胡三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公子,登州来消息了。”
苏惟瑾眼神一凛:“说。”
“吴振邦那边,最近动作频繁。”
胡三低声道,“刘公岛守军这半个月‘操练’了三次,每次都往东南礁石区去。”
还有,天津卫的‘四海镖局’,最近接了单大生意——押送一批‘药材’去登州,但镖师说,箱子沉得很,不像药材。”
“四海镖局?”
苏惟瑾皱眉,“谁家的?”
“明面上是天津一个姓马的商人,但咱们的人查到,这马商人的妹妹,是严世蕃一个小妾的娘家表亲。”
严家……果然。
苏惟瑾起身,走到日历前。
今天是三月初一,离三月七,只剩六天。
“三爷,”
他转身,“让周大山秘密调一队虎贲营精锐,扮作商队,去登州。”
再传信给月港,让苏惟奇准备两艘快船,带上咱们最好的水手和火铳手,三月初五前赶到刘公岛外海待命。”
胡三神色一肃:“公子,要动手?”
“不动手。”
苏惟瑾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得防着他们动手。”
三月七子时,刘公岛东南礁石群……我倒要看看,严世蕃和那个‘火焰缠剑’,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彭小六查查,那个四海镖局押送的‘药材’,到底是什么。”
我总感觉……严家这次下的本钱,比想象中更大。”
胡三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苏惟瑾一人。
他展开那张破译的密码纸,看着“丙三、戌七、离九、坤二”这串字符,眉头紧锁。
这编码方式太现代了,绝不是明朝该有的。
难道真有另一个穿越者?
或者……
他忽然想起,在格物学堂的档案里,曾见过类似的符号标记——那是他当初设计给学堂内部使用的简易密码,只教过核心的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学生,叫吴明,后来被派去了月港船厂。
吴明……吴振邦?
苏惟瑾瞳孔骤缩。
商业战场大获全胜,勋贵联盟土崩瓦解。
但刘公岛的迷雾越来越浓——守备吴振邦频繁的“操练”,四海镖局神秘的“药材”,一切都指向三月七日的礁石之约。
更令人心惊的是,苏惟瑾突然将吴振邦与格物学堂旧生吴明联系起来,如果真是同一人,那就意味着……严世蕃背后,很可能有一个了解苏惟瑾底细的“内行”!
而这个“内行”,是否就是“火焰缠剑”组织的核心?
距离三月七日仅剩六天,登州海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