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张婉无力地蜷在萧弈身旁,轻声道:「好累,不给郎君解了————明日,郎君多歇歇吧。」
从武乡归来后,直到这一夜,萧弈才得以睡了个安稳觉。
再醒来已是次日午后。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外面竹影婆娑,一派安详。
他双手依旧被绑在床榻上,有些酸。
但反正解不开,干脆就这么懒洋洋地躺著,除了有些热,十分舒适。
干脆脚一蹬,把被子蹬掉,很快就清爽了。
差点又要睡过去,听到了屋门被推开的「咯吱」声。
萧弈听著那细碎的脚步声,也不睁眼,道:「昨晚还说妾身明日起不来了」,去哪了?」
「咳咳。」
「嗯?」
转头看去,只见李昭宁侧身站在屏风侧,手里抱著一套衣裳。
李昭宁转眸看来,又迅速移开眼,强作镇定,道:「你把被子拉上。」
「手绑著。」
李昭宁低著头,走上前,眼睛也不看他,伸手,想将被子给他拉好。
末了,却是把手缩了回去,将抱著的衣裳盖上,去解绑著他的裹布。
「萧节帅花样不少。」
语气调侃,却微带著些紧张的颤声。
萧弈道:「虎口受伤了,怕睡著了乱动。」
「也不小心些。」李昭宁轻声嗔了一句,道:「耶律观音手臂上挂了伤,张婉去给她敷药了,我恰有公事要与你说,她便让我拿件衣裳给你。」
「有劳小李先生」了。」
「旁人胡乱称呼,你也跟著起哄。」
以往,李昭宁为萧弈出谋划策、打理文书皆隐于幕后,此番作战,事务繁冗,人手不足,几次关键时刻,皆是她出面打点。
她是李昉族妹,才干又能服众,却无官职、身份,汾阳军幕府遂以「小李先生」称呼她。
李昭宁遂愈发有谋士风范,近来常穿著文士袍,以青丝束发,衬得她身材修长,气质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