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叔?」郑贵妃念叨著这三个字,心情复杂无比。这个称呼,让她想哭,又想笑。
儿子和常洛争了这么久,结果呢?
结果这大明朝的皇位,将会落入朱寅的手里。笑到最后的人,是朱寅朱稚虎!
常洵是输了,可是常洛也没有赢。不对,输的不是常洵和常洛,输的是四房成祖一脉的帝统啊。
皇上丢的不仅是他的皇位,他丢的是成祖一系的皇位啊。
郑贵妃忍不住身子一晃,两腿发软。
「娘娘!」
「母妃!」
张鲸和假朱常洵一起扶住她,小公主也「哇」的一声哭起来,在「兄长」怀里踢蹬著小脚丫子。
郑贵妃忽然笑起来,笑的梨花带雨。
「张鲸啊张鲸,想不到你这个内相之首,才是最大的内奸!哈哈哈!我看那老太婆,还能怎么办!可她把皇上害了啊!是她害了常洵,也害了皇上!嗬嗬嗬——」
郑贵妃又哭又笑,如疯似癫。
「娘娘——」张鲸看到郑贵妃的样子,不禁担心她会不会魔怔起来。
「我清醒著呢。」郑贵妃笑容一敛,「张鲸,你这次来西苑,是请我劝皇上出面主持大局,投降南朝的吧?」
「娘娘明见,奴婢心里之事,娘娘洞若观火。」张鲸忍不住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投降了。可能下诏投降者,唯有皇上才能做主。也唯有皇上亲自出面,才能争取最好的条件。太叔妃许诺,只要开城投降,和平交出北京城,皇上的名分不会太坏,成祖一系的陵寝宗庙,也可以保留。」
「奴婢不瞒娘娘,京军之中,不止一个将领是南朝之人。城中可战精兵只剩五千人,其他兵马皆不堪用,各地精兵又远水难救近火。如此局面,如何能守得住偌大的北京城?
数日之内,京师必然失陷,一旦被南军破城而入,条件就和主动投降差多了,到时投降亦不可得。伏请娘娘三思!」
「如今,能劝爷爷投降之人,也只有娘娘和殿下(假常洵)了。」
郑贵妃神色恍惚,她思忖良久,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来说服皇上开城投降!」
郑贵妃终于下定了决心,「常洵,抱著你妹妹,我们一起去劝你父皇!」
郑贵妃要去劝说万历,张鲸则首先去传御医。
等到御医到了,几人将他留在宫外,然后一起进入万寿宫万历爷身穿练功的道袍,正在做五禽戏。
这些都是御医建议之下,郑贵妃要求他每日练习的健体之操。万历很固执,却听郑贵妃的话。这几年一直坚持五禽戏。
「娘子和洵儿来了。」万历笑呵呵的说道,他身子没以前那么肥胖了,步伐也轻盈了不少。
「老嬷嬷——」郑贵妃上前扶著他坐下,「妾身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夫君。夫君千万要冷静,千万不要动怒。」
她握住皇帝的手,一双妙目看著皇帝的眼睛,「夫君,你一定要答应臣妾。」
万历看著她秋水般的眸子,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强颜笑道:「娘子,到底出了什么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