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那些团练民壮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队伍拉得老长。几个带队的头目拚命吆喝,却根本压不住阵脚。
就在清军刚刚乱腾腾地走到距离杨虎威阵前还有一里的时候,杨虎威携带而来的过山炮、劈山炮开始向清军开火。
虽说劈山炮在这个距离起到的效果不过是以壮声势,命中一里左右的敌人概率很低,但能打开花弹的过山炮在一里内的距离可谓是指哪儿到哪儿。
仅仅是第一轮炮击,十几门过山炮打出的开花弹就带走了三四十来号清军兵勇。
挨了炮的清军立马架设携行的劈山炮还击,然而这个距离劈山炮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加上清军的炮兵劈山炮质量低劣,清军炮手装药非常保守,进一步压缩了劈山炮的射程,清军炮兵的还击成效不彰,基本上只能听个响。
乌兰泰的粤军倒是有七八十门性能只比过山炮稍差,一里之内精度较佳的三磅骑兵炮。
奈何佛山一役,粤军丢了半数的三磅骑兵炮,剩下的三四十门三磅骑兵炮乌兰泰视若珍宝,一门也不肯匀给寿山使,寿山此番出城,并未携带有射程一里的小炮。
待寿山驱赶广府团练进抵到距离杨虎威军阵一百五六十步处,清军兵勇中的擡枪手、鸟铳手便迫不及待地遥放铳炮。
一时间清军阵前腾起一团团硝烟,铳炮声四起,声势颇壮,看上去很唬人。
杨虎威了解清军的底细,并未慌乱,只是按部就班,镇定自若地命令阵前方装备启明铳的两营常备战兵向两百步之外的清军射击。
后方的葛耀明麾下的两营粤北客家子弟组成的民兵则按兵不动。
毕竟两营常备兵启明铳是前装线膛火帽铳,打的是米尼弹,射程远,一百五六十步的距离也有可观命中率。
而民兵装备的老旧燧发火铳和兵丁鸟铳在这个距离命中率很低,等清军再凑近些射击效果会更好。只是清军并没有给葛耀明麾下的两营民兵表现的机会。
一排排子弹呼啸著飞向清军,打在清军队列中,溅起一片血雾。那些正往前走的广府团练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大一百来号人,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清军已然有崩溃之象。
「稳住!稳住!」
在后方督阵的昆寿嘶吼著想要稳住士气和阵型。
可他的声音根本压不住混乱。
那些绿营兵还好些,毕竟没死多少人,其中的老兵多少是打过一点仗的,虽慌不乱。
可那些广府团练民壮就惨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密集的铳炮声,有的抱头蹲下,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虎威策马立于阵前,横眉冷眼望著眼前这支愈发混乱的清军。
他没有下令全军冲锋,只是下令让火枪手保持节奏射击。
几乎每过一阵,清军队列中都要倒下些人。
与此同时,渡江而来的李严通已经集结好两营渡江的常备兵,整队完毕正朝这边杀来。
一千五百余北殿将士端著启明铳,挺著刺刀,步伐整齐,如同一道灰蓝色的洪流,从江边向清军的侧翼涌来。
清军的侧翼顿时被打倒一大片,那些团练民壮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瞬间崩溃,把后方绿营的队伍也给冲散压垮。绿营兵们被自己人撞得东倒西歪,阵型彻底崩溃,退往广州城中。
昆寿觉得他自己能亲自出城督战,同短毛接战没有一触即溃,已经对得起主子,足以向叶名琛交差了,也毫不犹豫地带著他的亲兵率先驰马回城。
安澜门城楼上,叶名琛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七千人的队伍,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北殿大军打得溃不成军。溃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城外。
此番出击,除了丢下了五六百具尸体外,他们什么也没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