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水师撤了,趁现在抓紧时间渡江。」
罗大纲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一众旅长们说道。
「就算洪名香那老小子硬撑著继续出来,他手底下的兵也只是出工不出力,不会和咱们硬拚。」李严通目光炯炯地看向罗大纲:「罗帅的意思是现在渡江?」
「杨虎威、葛耀明从北面的三水、花县带来的偏师可为咱们渡江提供策应。」罗大纲说道,「现在渡江,正当其时。」
罗大纲渡江之意已决,派遣哨船通知白鹅潭上的陈阿沈部以及在广州城西郊活动的杨虎威、葛耀明部,让他们做好策应工作,掩护珠江西航道南岸的陆师主力渡江。
准备停当,早已在岸边待命的北殿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艘艘小船被推入水中,船工们检查船桨、绳索,水手们搬运弹药、物资。首批渡江的两个营北殿将士们列队等候,没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有低沉的命令声和船桨碰撞船舷的闷响。
李严通站在队伍最前面,亲自率部渡江。
百余余艘小船蓄势而发,几乎同时离岸,船桨划破江水,向对岸驶去。
陈阿沈的水师战船在江面上来回游弋,警戒著下游的珠江前航道方向。
虽说洪名香的广东水师已经撤走,消失在水师将士们的视野中,但为防止广东水师杀个回马枪,水师将士们仍旧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珠江西航道北岸,自三水、花县而来的杨虎威、葛耀明部两营常备兵,两营粤北客家民兵组成的三千北殿将士也运动了起来,防备广州城内的清军陆师出袭。
杨虎威策马立在队前,望著江面上那些正在渡江的小船,又望向广州城的方向,高声道:「罗帅让我们掩护南岸的主力渡江。清军若是出城,咱们就是第一道墙!」
江面上,第一批小船已经驶过江心。
广州外城西南的安澜门城楼上,叶名琛握著千里镜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看到了江面上那些正在渡江的小船,看到了西郊那支北殿偏师。
乌兰泰站在他身旁,按刀而立,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江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小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叶制。不能再等了,早下决断吧,等短毛过了江,站稳了脚跟,再想把他们赶下去就难了。」叶名琛终于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一旁的广东陆路提督昆寿:「昆军门,你带兵出太平门,趁短毛过江者无多,立足未稳,将他们赶下江去。」
「是。」昆寿硬著头皮接下了任务。
无多时,太平门缓缓打开。
广州城守协、肇庆协中军、左翼镇顺德协左右营二营、左翼镇新塘营等营的四千广东绿营兵,会同广府团三千出城驱赶活跃在广东西南郊的杨虎威、葛耀明部北殿偏师以及正在渡江,即将靠岸的北殿主力。七千清军兵勇自外城太平门鱼贯而出,团练在前、绿营兵在后,沿著城墙根向江边移动。
昆寿则带著由其提标标兵组成的督战队压阵。
北殿登陆部队的第一批小船已经接近南岸,船头的士兵跳入齐胯深的江水中,高举著火铳瞠水冲上滩涂,向岸上推进。
他们身后,更多的北殿将士正在从船上跳下来,涉水上岸。
放下人员物资的船只,迅速折返回对岸,继续接下一批次的北殿将士渡江。
「快!快!」
眼见上岸的北殿将士人数越来越多,昆寿催促之声愈急。
「趁短毛人少,将短毛赶下江去喂鱼。」
清军加快了脚步,队列却越来越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