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总督衙门前身是明代淮安府署,满清入关后又经几任漕运总督不断扩建,及至咸丰朝面积已相当庞大,衙门占地约莫三万平方米,呈典型官式建筑布局,主体建筑沿中轴线排列,东侧有官厅、书吏办公处等,西侧则有百录堂等厅室。
石达开在漕运总督衙门前下了马车,会同翼殿元宰张遂谋、幕僚曾锦谦、李岚谷、曹伟人等翼殿文官在翼殿刀牌手的簇拥下自仪门踏进了漕运总督衙门。
至于翼殿的另外几个核心文官,如夏官正丞相黄玉昆(石达开的岳父)坐镇庐州府合肥、总管翼王府内外大小事务的黄再兴,则坐镇安庆署理翼殿后方政务。
石达开效法彭刚经略湖北,正大力将安庆、庐州打造成为翼殿的稳固后方,翼殿为数不多的文官资源,也大都用在了安庆等翼殿占领较早、统治较为稳固的几处州府。
漕运总督衙门的前院早已被翼殿士兵清理干净,正堂的门敞开著,里面却隐隐传来一阵粗野的哄笑声与琴瑟和鸣之声,其间夹杂著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和男人凄厉的哀嚎。
石达开的脚步在正堂阶前顿了一顿,眉头微微一拧,旋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往里走。
踏进正堂,但见几个赤身裸体,细皮嫩肉的男人正在抚琴击鼓,大堂中央腾出了一大片空地,七八个拖著大辫子的男人被剥得一丝不挂,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在堂中来回走动,一面走一面被迫扭动身体跳舞。石镇吉、石凤魁、朱衣点、彭大顺等几个先期破城入城的翼殿将领正看得津津有味。
几个翼殿士兵手持皮鞭围在四周,时不时朝这些赤裸男人身上抽一鞭子,每抽一下,便是一声皮开肉绽的脆响和一阵杀猪般的惨嚎,而围观的翼殿将领们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石达开一眼便看出,这些被剥光了衣服在堂上跳舞的男人个个皮肤白净细嫩,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满清高官,寻常百姓养不出这般皮肉。
石镇吉见石达开进来,来到石达开面前:「殿下!看看这几个清妖狗官,正为咱们抚琴跳舞助兴哩,笑煞人也!」
石达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堂上光景,没有直接动怒,也没有立马开口嗬斥。
石祥祯当年为阻皖北清军南下,为翼殿主力争取攻取合肥城的时间,阵亡于凤阳府定远县。如今攻打淮安,石达开的族兄弟石镇箭、石镇岗又阵亡于淮安北城的攻城战中,加之满清对于翼殿俘虏向来是处以极刑,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他的这些族兄弟心中难免有些情绪。
淮安城破后,石镇吉、石凤魁等人拿满清官员来泄愤,石达开心里早就有数。
虽说石达开没有阻止他的族兄弟和一干将领们泄愤,但他也不能让他们在大堂上继续闹下去。「大堂之上,成何体统。」石达开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
石达开一开口,漕运总督衙门大堂立马安静了下来。
旋即石达开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那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赤裸男人,转头看向石凤魁,问道:「江苏巡抚吉尔杭阿、河道总督杨以增、漕运总督杨殿邦,三人在何处?」
石凤魁擡手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三个男人:「殿下,这三位便是了。这个肥头大耳的是河道总督杨以增,这个山羊胡子的是漕运总督杨殿邦。」
说到这里,石凤魁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男人裸露的屁股上,踹得那人一头栽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不敢叫出声来,只是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这个便是江苏巡抚吉尔杭阿了。」
石达开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个曾几何时在江苏不可一世的满清封疆大吏。
杨以增肥胖臃肿,嘴角还挂著方才被灌进去的酒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杨殿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至于吉尔杭阿此刻正瘫在地上,光溜溜的脊背上横七竖八地印著好几道鲜红的鞭痕,连老二早已吓得缩了回去。
三人跪在地上,拚命朝石达开磕头,额头砰砰砰地砸在青砖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翼王饶命」「翼王开恩」。
方才被石镇吉等人逼著奏乐裸舞早已让他们颜面人格尽失,此刻见到翼王本人,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只求能保一条性命。
石达开只是跟看蚰蛹的蛆虫似的瞥了他们一眼,吩咐道:「押下去,好生审问。」
石凤魁抱拳应诺,朝卫兵挥了挥手。
几个翼殿士兵上前,跟拖年猪似的将大堂里头赤条条的满清高官从地上拖起来,押往囚室。众满清高官被拖走时,涕泗横流,一边挣扎一边嘶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