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铁轨一旁的北殿骑兵、步兵很快超过了火车,提前架设好相机的本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摄影师们忙不迭摁下快门在银版上记录下这一幕。
可很快火车便加速了,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节奏声,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站上挥舞四灵青龙旗的人群、远处的树木、田野里的稻茬,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著往后跑。
先是跟随在铁轨一旁伴行的北殿步兵被火车轻松超过,骑兵见状挥动马鞭全速奔跑,试图保持优势,奈何还是被火车给逐渐超了过去,只能望著逐渐远去的火车兴叹。
骑兵团团长王藩不由得挥鞭感慨道:「他娘的,这大黑牛跑得真快,还好这玩意儿只能在车轨上走,若是再小些,无须车轨便能随意驰骋,往后还有咱们骑兵什么事。」
一旁的一个操著皖北口音的年轻骑兵连长道:「团长,这大黑牛这么大,往后用他把我们马拉到前线能省不少马力哩,还能拉草料!」
王藩笑道:「你小子脑子倒灵光。」
车厢内,大部分北殿官员都显得相对淡定从容。
他们中不少人坐过火轮船,有的甚至在奔霄机车测试时就提前体验过火车。此刻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透过窗户欣赏窗外的景色,或闭目养神,神态自若。
北王妃王蕴衡,是第一次乘坐火车。
她坐在彭刚身边,双手不自觉地攥著彭刚圆领袍的琵琶袖,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她咬著嘴唇,努力保持端庄,不致在人前失态。
彭刚感觉到了袖子上的力道,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强装镇定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怕,这东西稳当著呢。」
王蕴衡望著窗外不断向后退的景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这火车,跑得当真快。比骑兵还快,纸坊据此不过五十里,照这速度,岂不是一个小时就能到纸坊?」
彭刚摇了摇头,笑道:「奔霄时行六十里。五十里路,无需一个小时。」
克兰普顿机车最大的优势是速度快,时速三十公里出头。
仅比历史上七八十年后的民国粤汉铁路运营机车35公里的时速略低。
民国粤汉铁路的低速不仅仅只是机车的单一问题,乃先天不足与后天失养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民国粤汉铁路之腐败、管理、技术标准混乱、铁轨质量低下难以承载高速列车、战乱等等一系列原因促成的。
「不到一小时?」王蕴衡掐指算了算,说道。
「如此算来,粤汉铁路若成,从武昌出发不消一日便可到衡州府,比坐火轮船还快。」
彭刚说道:「那是自然,往后你若省亲倒也方便了。」
一旁满脸兴奋的杨壖插口道:「殿下,如果按照您的设想建成粤汉铁路,铁路直接从武昌通到广州,岂不是三四天就能到了?八百里加急都没这么快啊!若货运站再建成,广州的货物,三四天就能拉到武昌?那南货北运,北兵南调可就太方便了!」
彭刚笑著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哪有这么快。我们现在走的是平路,自然快些。湘南、岭南多山,地形起伏,火车走山路,速度就要慢下来。
再者,拉货和拉人不一样,货重,跑不了这么快。不过将来我们若能研发制造出动力更为澎湃,马力更大,牵引力更强的机车,一天之内往来广州武昌之间也不是不能实现。」
王大雷也听得两眼放光:「还能更快啊!那岂不是头天在广州喝茶,第二天就能到武昌吃切面(热干面雏形)?」
车厢里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