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尽快禀报给坐镇长沙的北王殿下。
李瑞提笔落锋,简要汇报了追击至全州、湘勇及全州官守溃逃桂林、已兵不血刃占领全州空城、并封存粮秣武库待援的情况。
并特别说明了因孤军深入、补给将尽、士卒疲劳,为稳妥起见未再冒进追击,现已就地转入防御和等待状态。
最后,他写道:————湘勇丧胆,桂林震动,全州既下,湘桂门户已开。然我军长途奔袭,亟待休整补给。后续大军若能速至,携足粮秣,则可趁敌惊惶未定、桂林防御未固之机,或可直逼省垣,则广西大局可定也。唯粮秣、援兵,乃当前紧要。瑞已严令部属坚守待命,并广布斥候,谨防敌反扑。详情容后再禀。
写完,李瑞小心封好,交给最得力的传令兵:「即刻出发,星夜兼程,送往长沙北王殿下处!路上务必小心!」
「得令!」传令兵将信件贴身藏好,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此,李瑞不仅如期完成了彭刚交代给的光复衡州府、永州府两府的任务。
还顺势占领了全州城这一湘桂走廊的北门户,使得北殿在战略上更为主动。
进可取兴安、徐图广西省垣桂林,退可据守全州城,阻遏广西方面的清军经由湘桂走廊进军湘南,保障了湘南的安全。
广西省垣桂林。
湖南的败报如同夏日惊雷,一封接著一封地传入桂林,他却总如雾里看花,难辨真切。只知道曾国藩的湘勇大败,短毛势如破竹,如今竟已追入广西地界!
这还了得?
他与曾国藩不仅是同朝为官,更是湖南同乡,私谊匪浅。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来不及细究湖南战局究竟糜烂到何种程度,劳崇光当机立断,留下布政使刘继祖暂时代为坐镇桂林省垣,署理军政。
刘继祖原为浔州府知府,粤西发逆以来因剿匪有功,保住了浔州府府城桂平县不失,被咸丰超擢为广西布政使。
一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走得到的官路。
将广西军政交到了刘继祖手中,劳崇光又让身边的幕宾去提督衙门把广西提督惠庆从喊来。
惠庆原是广西右江镇总兵,昔日前任广西提督张必禄被发逆围困伯公坳,惠庆曾同乌兰泰、江忠源出桂平城,前往伯公坳解救张必禄,结果差点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好赖最后捡回了一条命。
发逆出广西后,惠庆上下打点了一番,拿到了广西提督的实缺,留守广西。
当初发逆纵横广西,凶焰灼人,光是总督就死了两个,战时、不知所踪的总兵官不下五名,总兵以下阵亡失踪的将领,更是不知凡几,惠庆进剿发逆的绿营高级军官中,为数不多能活到战后,还升官的幸运儿。
无多时,惠庆来到了广西巡抚衙门的签押房见劳崇光。
劳崇光没时间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让惠庆马上点上桂林所有能调动的兵勇,随他北上湘桂走廊。
他必须接应曾国藩的湘勇,弄清楚湖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更要挡住短毛兵锋,绝不能让发逆再次威胁到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