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得做!”
王主任打断他,语气严厉了些,“这是任务!关系到全市乃至全国的大局!不能因为个别人思想不通就影响整体工作!老易,你是一大爷,院里老住户,有威信,这事你必须顶上去。厂里那边,我们也会同步施加压力。总之,要尽快做通工作,争取主动。如果拒不执行,后面的措施……就不是动动嘴皮子了,可能会涉及到户口、粮食关系的强制迁移。那对她们来说,更被动,更难看!”
最后几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易中海心里。
强制迁移……那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贾家将被像垃圾一样清扫出这座城市。
虽然理性上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彻底方式,但情感上,他难以接受,更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王主任走后,易中海在屋里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老伴叫他吃饭,他也没动。
前所未有的重压,让他本就佝偻的背,似乎又弯下去几分。
王建国是从单位一份内部传达的、关于政策执行中需要注意问题的文件中,清晰地看到了这股“东风”的力量和可能的走向。
文件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意味,让他明白这次绝非以往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动员”。
结合李秀芝从街道带回的零星信息,王主任已经召集各院管事大爷和积极分子开了吹风会,他几乎可以完整地推演出接下来的剧本。
贾家,在劫难逃。
区别只在于,是自愿体面离开,还是被强制狼狈驱离。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将在这场围绕贾家去留的博弈中,充分展露各自的立场、算计和人性底色。
他首先告诫李秀芝:“最近街道工作,涉及到精简动员的,一律不要沾边,尤其不要对贾家的事发表任何意见。别人问起,就说不知道,或者让他们找管事大爷。咱们家,保持绝对中立。”
李秀芝忧心忡忡:“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淮茹她们……唉。”
“各人有各命。”
王建国语气平淡,“这次是国策,大势所趋,个人螳臂当车,只会被碾得粉碎。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他同样提醒了放学回家的孩子们,尤其是半大小子王新平:
“最近院里可能不太平,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许议论,更不许参与。放学直接回家,不许在院里逗留,尤其离中院远点。”
王新民比较沉稳,点头应下。
王新平还有些懵懂,但见父亲神色严肃,也赶紧答应。
王建国自己,则进入了更冷静的观察模式。
风起于青萍之末。
最先泛起涟漪的,是公用水池边和傍晚纳凉时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