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前唐,每年恩荫者不过六七十人,而我朝呢?
每年恩荫官员,足有五六百人!我大周哪需要如此之多的官员!”
赵庭光说到这,向皇帝拱手,声泪俱下,
“圣德二十五年,卑职外放合江知县,上任之时,路遇饥民落草为寇,问及缘由曰
‘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
一天三遍打,不返待如何。’
“再说土地田亩,我大周开国之时,所报上的耕地为2.95亿亩,至天光五年达到巅峰,增至5.25亿亩,圣德十五年又降至4.4亿亩,这八亿亩哪去了?”
“这还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就更多了,
我朝官员职方田按照品级,由高到低100亩至4000亩完全不用纳税,宗室、外戚土地亦不纳田赋
实际执行中更是如此,不少已经致仕官员所购置土地田连阡陌,可地方小吏根本不敢上门收税,为何?
还不是恩荫所致,其族中子弟在朝为官甚多,当地知县长官根本不敢与之计较。
普通地主则是千方百计攀附权贵,挂靠土地,以逃避田赋。
当地长官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向当地还算富庶的百姓摊派,以至于那些凭借自己富起来的百姓只能成为佃户或者流民。
如此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士绅所占天下耕地十之有七,可所纳之税百不足一!
小民百姓所耕之地不足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
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看这赵廷光的意思,不仅是要清查土地,甚至要搞土地改革。
这是要刨所有人的根啊。
户部尚书李清河一声怒喝,打断了赵庭光的话。
“赵庭光,你放肆!”
他须发皆张,指着赵庭光的鼻子,唾沫横飞。
“不抑兼并,乃太宗皇帝亲定的国策!
你区区一个六品侍御史,也敢妄议祖制?
你这是在指斥太宗皇帝!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你这等狂悖之徒!还不赶紧退下!”
立刻有人跳出来附和:
“李尚书所言极是!陛下登基以来,收燕云,平西夏,国库充盈,万民安乐!哪来的那么多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