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册,捡起墙角的扫帚,学着刚才指尖摩挲的感觉,在泥地上笨拙地划出了一个“气”字。
第一天,他划了上千遍,毫无动静。
第二天,他依旧在划,扫帚过处,竟能带起一丝微风。
第三天,当他落下最后一划时,体内“轰”的一声轻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在他丹田生成——他竟直接破入了练气二层!
谷中其他被判定为没有修行资质的老弱妇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指向那盲童,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扫帚,失声惊呼:“原来扫地……扫地也能通天道!”
北境边陲,镇北执法堂。
沈凝霜一身戎装,周身煞气凛然,正巡视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兽潮的边镇。
忽然,一名旧部跌跌撞撞地跑来,满脸悲愤:“堂主!不好了!京城来了判官,说、说我们‘扫尘会’是邪教,把留在镇里的三百多个兄弟都抓了,全关在铁笼里示众!”
沈凝霜眼中寒光一闪,一言不发,转身直奔官衙。
官衙前,三百名昔日与她一同扫街、一同杀敌的汉子,此刻衣衫褴褛,被囚于铁笼,满脸屈辱。
一名身穿锦袍的判官,手持一道闪着金光的天门敕令,正对着围观百姓高声宣布:“道祖叶知秋已失天心,为天道所不容!尔等受其蛊惑的蝼蚁,还妄图传承其伪道?实乃取死之道!”
沈凝霜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到堂前。
判官斜睨着她,冷笑一声:“沈将军,你也要为你那些旧部求情?别忘了,你这身官服,也是朝廷给的!”
沈凝霜不语,只是缓缓解下腰间一直系着的一柄短扫帚——那是她当年离开扫尘会时,叶知秋送的。
她将扫帚猛地掷于堂中,口中发出一声清喝:“请师!”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那柄短扫帚在落地前骤然腾空,光影流转,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栩栩如生的景象——
那是在藏经阁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夜,一个年轻的扫地杂役,正坐在一盏孤灯下,手腕快得几乎化作残影,疯狂地抄录着功法。
窗外的风雪灌入,很快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足有三寸,他却浑然不觉,笔落如雨。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是……是扫地先生!是当年的扫地先生啊!”
“是他为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人,抄出了第一部人人可修的功法!”
“先生没有忘本!他没有成仙忘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