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股源自天罚金链被斩断的余波,顺着地脉疯狂倒灌而来。
“不好!”林墨脸色大变。
“咔嚓……咔嚓……”
地脉灵力瞬间错乱,一座座刚刚建立的分坛石碑开始龟裂、崩塌,灵印在其中疯狂闪烁,即将彻底溃散。
“稳住!”白璃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主祭坛上,试图以自身精血强行稳定地脉。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一道模糊的虚影在他们面前的空中悄然浮现,正是叶知秋。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祭坛,声音温和地传来:“不必强守——律法若高悬于庙堂,终究易碎。律可散,道不灭。”
话音刚落,那九百三十二座分坛中即将崩溃的残印,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停止了溃散,转而开始逆向燃烧!
它们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变成了一只只燃烧着温和火焰的蝴蝶,挣脱石碑的束缚,成群结队地飞向四面八方,落入凡尘俗世。
一位正在田间耕作的农夫,一只火蝶落在他眉心,悄然融入。
当晚,他便在梦中得到了一段《共修诀》的引气片段。
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见一只火蝶绕着一棵古树飞舞,竟福至心灵,当场盘膝坐下,照着那轨迹悟出了一套粗浅的引气之法。
林墨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瞬间醍醐灌顶,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这是在让道‘落地’!不再依靠冰冷的石碑,而是要靠千千万万活着的人,去传承,去实践!”
幽谷深处,讲道台旁的小竹屋里,柳月婵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一阵咳嗽后,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一阵山风吹来,将她放在手边的一本《养息九篇》吹落在地。
一个负责照顾她起居的盲眼小童,摸索着走过来,捡起书册。
他看不见字,只能伸出小手,用指尖好奇地摩挲着纸页上因墨迹而产生的细微纹理。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一个“气”字时,他体内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竟被这纹理的走向牵引,自行运转了起来。
“咦?”小童惊奇地低呼。
柳月婵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知秋曾说过,功法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忽然,窗外那把负责清扫落叶的扫帚,虚影一闪而过。
一道只有她和盲童能听见的声音,在风中低语:“月婵,教他们用扫帚在地上写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道引气路线。”
盲童侧耳倾听,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