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寝衣。
她下意识地望向铜镜,那面曾布满血色裂纹的镜面,此刻光洁如新,倒映出她苍白惊恐的脸。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符时,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玉符的背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的血字,字迹扭曲,带着一股粘稠的血腥味:“血亲引路,魂归葬月。”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让她心神俱裂,夜不能寐。
她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隔着遥远的时空,贪婪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
舱外,月色如霜。
叶知秋负手立于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深邃的眼眸却并未看向波涛,而是穿透了厚重的船板,落在苏晚晴的身上。
他察觉到她体内那股陡然紊乱、几乎要失控的气息波动。
这波动里,夹杂着一丝极不寻常的阴邪之力。
他眉头微蹙,指尖一捻,一缕比发丝更纤细的混沌之力悄然无声地探入船舱,如水银般流淌进苏晚晴的经脉之中。
混沌之力所过之处,经脉的每一寸角落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终于,在他神识的探查下,一粒比芥子还小的黑色种子,正潜伏在苏晚晴心脉最深处。
那蛊种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苏晚晴恐惧、悲伤的情绪波动,一丝丝地汲取着她的生命精元,缓慢而坚定地滋长着。
归墟蛊种。
叶知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东西种下手法极其隐秘,若非他的混沌之力能洞察万物本源,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对身侧阴影中浮现的白璃冷声命令:“去,把船上所有人都给我盯死了,尤其是那个新来的船医。”
白璃领命而去,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取出一沓特制的符纸。
此乃“符灰测隐术”,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对阴邪之气最为敏感。
她将符灰悄悄洒在船舱的各个角落,尤其是药箱、食物和水源附近。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日子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沉重的药箱,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向苏晚晴的房间滑动了寸许。
白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房梁之上,屏住呼吸,与黑暗融为一体。
子时刚过,一道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推门而入。
正是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对苏晚晴关怀备至的船医,秦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