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咸腥,带着若有若无的血气。
叶知秋那句“把门焊死”的话音还回荡在旗舰的甲板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钉,钉在众人心头。
三艘镇北军的黑铁战舰,在巡海帮几十艘大小船只的簇拥下,组成了一支奇特的混合舰队,如同一柄沉默的利剑,刺向南海深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禁忌之地。
周明远,这位在南海刀口舔血几十年的老海狼,此刻恭敬地站在叶知秋身侧,将那张暗纹海图铺在船长室的木桌上。
他的手指粗糙而有力,点在海图的几个位置上,声音压得极低:“叶公子,苏小姐,你们看。这九座被归墟教控制的岛屿,呈一个九宫锁魂之势,将归墟岛死死护在中央。每一座岛上都设有一座血祭坛,我们的人曾远远看过一眼,那祭坛上空怨气冲天,常有鬼哭之声,方圆十里的海兽都绕道走。”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归墟教的妖人,每隔七日便会从沿海掳掠活人,押到岛上进行血祭。他们说,是在……喂养归墟。”
“喂养?”林墨眉头紧锁,他从周明远的描述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邪恶气息,“他们不是在开启裂缝,而是在滋养一个已经存在的庞大意识体。”
沈凝霜的凤眸中寒光一闪:“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群邪教徒。”
“没错。”白璃的声音清冷,她手中正把玩着那串刚刚修复完成的净魂铃,铃铛在她的指尖跳跃,却不发出半点声音,显得诡异无比,“归墟,在太初殿的记载中,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存在,是万物终结的具象化。归墟教徒们,想将这位‘神’,迎回人间。”
船舱内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超出了江湖仇杀、门派争斗的范畴,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企图颠覆整个世界的疯狂计划。
苏晚晴紧紧握着胸前的玉符,那温润的玉石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冰冷。
她不是什么南海望族的幸存者,她是一场浩劫的引子,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钥匙。
叶知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的手连同那枚玉符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声地传递着四个字——有我,别怕。
舰队又航行了半日,前方的海面开始升起一层诡异的薄雾。
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灰黑色,如同稀释的墨汁,在海面上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来了。”白璃站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迷魂雾。所有人,固守心神,不要看雾里的任何幻象!”
她话音刚落,那雾气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将整个舰队吞噬。
视线急剧缩短,不出三丈便已看不清人影。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仿佛能直接渗透进神魂。
甲板上的巡海帮众开始出现骚动,有的人眼神迷茫,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傻笑;有的人则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挥舞着兵器胡乱劈砍。
“凝霜!约束你的部下!”叶知秋低喝一声。
“镇北军,结玄武阵!”沈凝霜的声音清越而充满威严,黑甲士兵们迅速收缩,盾牌相击,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自成一体,将所有骚乱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