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再次变得煎熬,但现在,没有了疑虑,全是期待。
然而,一直等到天都彻底亮了,第二批夏军步卒也赶来了,并且都上到了山坳上,预想中的宋军却始终没有踪影。
细封阿吴承担了情报中转的工作,他再次来报。
「统军,那五百骑宋军并未在拂晓时便开始赶路,而是埋锅造饭,似乎并不太著急。」
听了这话,野利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脑海里念头纷乱。
一一宋军这是来缉私还是来野炊了?不能吃冷食吗?非要喝这口热粥吗?他们不著急吗?煮熟的鸭子,难道要飞?
细封阿吴也忍不住问道:「统军,会不会宋军察觉到了什么?毕竞我们的游骑一直远远盯著呢。」「不应该。」
野利莽冷静下来,分析道:「若是真察觉到有危险,宋军应该直接往回撤才对..至于我们的游骑,这些年始终都在保持对大顺城出城宋军的监视,五百骑规模的宋军出城,若是不尾随监视才会让宋军觉得不正常。」
他分析的当然有道理,不过,道理归道理,还是耐不住心里慌啊!
山梁上的夏军士卒们那股蓄势待发的锐气,也正在逐渐消磨,就好似在磨刀石上磨了半天的利刃,悬在半空,却不知该刺向何处,这种滋味颇为令人抓狂。
上午太阳都升起来了,野利莽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环庆路那边走漏了风声,或是陆北顾从一开始就识破了这是个局?
就在野利莽的耐心不断被消耗时,细封阿吴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统军!宋军已吃完了早饭,拔营继续向跑马岭方向前进,速度不快,队形很整齐。」
峰回路转!
野利莽长出了一口气,道:「传令全军,检查兵械,打起精神来!」
因为宋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所以直到中午,远处的地平线上才终于出现骑兵扬起的烟尘。「告诉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妄动!」
当那烟尘越来越近,躲在荒草堆里的野利莽都能看到旗帜时,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而因著地形险要,所以宋军在坳口前停了下来,派了几人上山搜查,但搜查之人并未搜太远,在确定两侧山坳近处并无敌人后便迳自下山了。
一切,都如同野利莽最初设想的理想情况。
眼见似乎没有异常,宋军的先头部队便踏入了坳口,后续队伍跟著缓缓进入,野利莽的右手握成了拳,已经举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再过一会儿,便是箭如飞蝗、伏兵四起的场景。
然而,队中穿绯袍之人却忽然勒住了战马,跟身边的宋将说了几句话,随后,宋军竟是突然开始后队变前队,往坳口方向撤退了!
细封阿吴问道:「统军!宋军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要杀出去吗?」
野利莽咬著牙,摇了摇头,低声道:「再等等,陆北顾素来狡诈,或许是其诈探之计。」
然而,直到眼见著宋军就要全部撤出拗口,野利莽彻底急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诈探,而他肯定是不可能坐视陆北顾从容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