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白豹城的城门在铰链的哑声中悄然开启。
一队队有夜视能力的夏军骑卒鱼贯而出,除了皮甲与兵刃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慈窣,再无别的声响,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向著断魂坳方向前进。
抵达断魂坳后,夏军骑卒依令行事,大部分都埋伏到了靠近跑马岭那侧的拗口后面。
野利莽则带著少部分人攀上坳口的陡峭山梁,借著乱石和荒草堆的掩护潜伏了下来。
时间在冰冷的夜风中缓慢流逝。
野利莽靠著一块石头,闭目养神,但耳朵却竖著,听到动静,他就有些耐不住,几次起身张望坳口方向,又强迫自己坐下。
他当然知道后续伏击部队来的没有那么快,宋军也不会这么快到来,毕竟大顺城与跑马岭相距甚远,且沿途都是山区,路并不好走。
「统军,这陆北顾真的会来吗?」
旁边的帐将,也就是他的亲兵队长问道。
实际上,此时监视大顺城的夏军斥候,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白日里五百骑宋军的出动,但问题是,因为路程太远,所以哪怕快马加鞭,也还并未将消息送回白豹城。
但对于野利莽来讲,无论大顺城的宋军是否出动,因为环庆路宋军高层给他透的风声,部署伏击圈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野利莽低声道:「环庆路那边把饵做得够香,陆北顾刚在庆州地界掀起风浪,正需要一场大功立威,跑马岭这批货他舍不得,肯定会来的。」
这话,他既是像在说给帐将听,也是像在说给自己听。
就这样过了半宿。
到了夜色最深沉的时候,细封阿吴也来了,而他给野利莽带来了好消息。
「有游骑抵达了白豹城,称昨天大顺城的宋军便出动了,约五百骑,正是冲著跑马岭方向来的。」刚才还在打盹的野利莽顿时精神一振,问道:
「陆北顾在其中吗?」
「其中就有穿著绯袍的大官,应是陆北顾无疑。」
「游骑跟著呢吗?」
「紧跟著呢,不过宋军昨晚天黑就歇了,按照速度算,若是拂晓出发,大概得上午才能到这儿。」「好,时刻盯紧宋军。」
野利莽一直绷著的脸上终于稍稍放松:「那就都稍歇息一阵子吧,得等明日了。」
旁边的帐将笑著说道:「统军神算!这下那陆北顾定然有来无回了!」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野利莽擡手止住了兴奋的帐将,努力绷著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