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贵妃连连点头:「这个本宫自然晓得。」
「第二件。」陆北顾顿了顿,「娘娘要稳住,不能慌,您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被人拿住把柄。曹后那边必然还有后手,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逼您自乱阵脚,您若是在这个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反倒坏了大事。」
苗贵妃默默将这些记了下来。
「总而言之,谨言慎行。」
陆北顾说道:「您要知道,陛下最忌受人摆布,章献太后之事,乃陛下终生之痛。所以,曹皇后今日之举,看似聪明,实则触了逆鳞。」
「本宫都记住了,多谢陆卿提点。」
苗贵妃想要抱著太子站起身来,看架势是要行礼。
陆北顾连忙侧身避开,拱手道:「臣分内之事。」
苗贵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陆北顾起身告退,苗贵妃也没有留他,有些事,旁人只能点到为止,剩下的路,得她们母子自己去走。
这边,苗贵妃将太子赵晞抱了起来,小家伙尚不知世事,只当是寻常玩耍,小手攥著母亲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念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她垂首亲了亲赵晞的额头,再擡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
「甘昭吉。」
「奴婢在。」
「备辇,去福宁殿。」
甘昭吉迟疑了一瞬,才躬身道:「奴婢这便去安排。」
福宁殿。
殿前的内侍见苗贵妃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却不敢拦,只低声禀道:「娘娘稍候,奴婢这便去通传。」苗贵妃微微颔首,站在殿外等候。
太子赵晞在母亲怀中扭了扭身子,似乎有些不安,苗贵妃轻轻拍著他的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不多时,邓宣言亲自出来。
「娘娘,殿下,官家有请。」
邓宣言的声音有些哑,显然,方才殿外发生的事,让他这个跟在官家身边多年的老内侍也颇受煎熬。苗贵妃轻轻道了声「有劳」,便抱著太子走进了殿门。
福宁殿内,药香比上次更浓了几分,博山炉里的沉水香已经熄了,换了一炉安神的,气味辛烈,直冲鼻观。
赵祯靠在榻上,身上搭著条厚毯,闭著眼。
他的脸色比正月时好了一些,却仍是苍白,颧骨微微突出,原本合体的寝衣显得有些空荡。「陛下。」
苗贵妃的声音很轻,赵祯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苗贵妃脸上,然后落在她怀中的太子赵晞身上。赵晞的眼睛乌溜溜的,正盯著父皇看,嘴里忽然冒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伸著两只小胳膊,似乎想让父皇抱。
赵祯脸上浮起笑意,他伸出手,苗贵妃连忙将太子小心地放进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