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让荆湖宋军的山地作战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而他眼下晓得岭南乱起,自己大约是要带兵南下的,故而便将这些亲附大宋的峒主招来,就是为了确保离开后五溪的稳定。
赵离拿著枢密院的行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是邛州人,今年三十七岁,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排名不算靠前,所以一开始只担任了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在西北任职时招他掌管机宜文字,从那以后两人便算是绑在了一起。
「陆侯已率三万禁军战兵自开封出发,坐船南下,再过些时日便要至荆湖了,我与窦钤辖需尽起荆湖南、北两路可战之兵,为大军前导。」
郭逵放下文书,长叹了一口气。
「钤辖可是担忧兵力不足?」赵离问道。
「倒也不是。」郭逵道,「只是岭南的瘴病比荆湖更甚,著实令我有些顾忌。」
从兵力上来讲,看起来京城禁军加上荆湖官军,也就三万多人,比李常杰号称的所谓「十万大军」差得多,但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交趾军的兵力也是吹出来的,交趾国要是真有实打实的十万战兵,就不至于被侬智高恶心成那样了,所以直接打个对折都大概率高估了,实际应该也就四万多人,剩下都是辅兵、民夫拿来凑数的。
而宋军方面,除了荆湖南、北两路,还有广南东、西两路的当地官军打配合呢,除此之外,还能得到两浙路、福建路水师的支援。
武器装备上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各种新式军械,宋军的基础披甲率,也比交趾军要高得多。所以,无论是陆师还是水师,其实宋军都是不存在什么明显劣势的。
不过远道而来的宋军主力也存在弱点,那就是瘴病,这一点对于荆湖官军来讲还好,因为五溪也有瘴病,虽然没岭南那么厉害就是了,但对于京城禁军来讲,就很要命了。
皇祐年间,狄青南征的时候,给宋军造成最大杀伤的,根本就不是与侬智高叛军的战斗,而是瘴病和水土不服等地理环境因素。
赵离说了他的观点:「也不知道广南西路的官军能否拖住交趾军的脚步,若让李常杰顺著左水、郁水一路打到了广州,京城禁军即便南下,恐怕也不好办了。」
郭逵沉吟片刻,忽然道:「赵汴赵经略还在桂州,他手上还有多少兵?」
「不多。」赵离摇头,「广南西路本就兵力薄弱,萧注所部在邕州几乎打光了,张师正又在驰援途中全军覆没,赵经略眼下能调动的,大概只有桂州、柳州一带的守备兵力,再加上从邕州败退下来的残兵,拢共不会超过四千。」
「那广南东路呢?」
「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余靖已在番禺集结兵马,但岭南素来兵寡,即便加上从福建路调来的援军,拢共全加起来至多也不过万余人,其中大多数都要在各州县的城池里据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大宋的精兵全在西北和河北,南方诸路本就兵力空虚,皇祐年间侬智高之乱,朝廷尚能从容调兵遣将,可这一次,交趾以有心算无心,旬月之间便攻破了邕州,兵锋直指广州,这速度,比当年的侬智高快了何止一倍?
「好在余经略是有经验的。」
「那倒是。」
余靖,天圣二年进士,与范仲淹、欧阳修、尹洙合称「四贤」,嗯,就是蔡襄所作的那首诗里的主角之其人于皇祐四年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桂州知州,侬智高之乱时归属狄青指挥,狄青在昆仑关外大破侬智高,侬智高的亲属均被余靖遣人擒获,嘉祐六年余靖调任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广州知州。「但我们没有接到军令,此时恐怕不好南下..…而且即便能南下,兵力太少了,可用之兵不到两千,现在去支援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也不能再等了。」
郭逵决定道:「我们先往衡州集结,等候陆宣徽大军到来,同时通知窦钤辖的水师尽快南下。」而就在荆湖北路的窦舜卿带兵坐船刚到衡州没多久,奉陆北顾之命,甩下大军先行抵达荆南主持大局的杨文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