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声音奥尔德林听不到,但从震动他能感受到,这一定和来自地狱的声音没区别。
太阳没有动。
在这里,太阳永远挂在地平线上,像眼睛一样死死地盯著他。
没有黄昏,没有黎明,只有永恒的、苍白的下午。
奥尔德林把漫游车开向西边的乱石带。
他在找一张照片上的阴影。
在来月球之前,他们在亨茨维尔的会议室开会,看著月球南极探测车最后传回的雷达图。
在那张雷达图上,探测车最后出现的方位大致就在这。
但那数据不准,滞后性实在太强。
「就在前面。」奥尔德林对自己说。
实际上,奥尔德林自己都不抱希望,甚至哪怕真的看到了,他都会觉得这是外星人在和他开玩笑。
只是单纯因为,他们决定了,必须要去那看一眼,毕竟那是探测车给他们传回的唯一方位。
他开到了那个坐标。
漫游车爬过了一道黑色的山脊。
按照惯性导航的推算,就是这里。
「亨茨维尔,我到了。」
奥尔德林停下车,膝盖在加压服里摩擦得生疼。
由于加压,手套里的手指像是被橡皮筋死死勒住,每一次弯曲手指都需要用尽全力。
他走下车,每一步都要对抗该死的低重力。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飞,像是踩在棉花上,想用力却使不上劲。
眼前是一片乱石岗。
他看到了异常点。
那是一块巨大的、被撞击竖起来的斜长岩。
因为太阳角度极低,它在身后拖出了一条几百米长的影子。
没有外星造物,只有石头,还是毫无意义的石头。
不,有意义,只是在此刻,它显得毫无意义。
「巴兹,看到什么了?」林燃的声音从三十八万公里外传来。
奥尔德林伸出僵硬的手套,在石头上狠狠拍了一下,激起一片尘埃:「教授,我看到了勘探者号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