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恒之的左肩失去了泥浆的压迫,血流如注。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这片溪谷。
闷热。
潮湿。
李繁花觉得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像是有一根钝针在子宫壁上缓慢地扎进去,又拔出来。
她知道那是之前泡了暗渠冷水的后遗症。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终于,那棵巨大的老榕树出现在视线里。
错综复杂的树根像巨大的蟒蛇一样盘踞在溪水边。
李繁花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溪水潺潺。
下游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打着旋儿。
李繁花眯起眼睛。
那是一只破旧的花绳草鞋。
鞋底的编织纹路已经磨平了,鞋帮子上还沾着黑泥。
水流是往下游走的。
但那只草鞋,却在一个逆流的漩涡里,诡异地停滞不前。
鞋尖,直直地指向上游。
指向他们现在站立的老榕树。
李繁花的呼吸停了一瞬。
“鞋尖指路。”她压低声音,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冰碴子味。
蛇疤汉子。
他根本没走远。
他就在这片密林里,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像瞎眼的耗子一样乱撞。
他抛下这只草鞋,不是为了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