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泥块。
“这水,这泥,全是死的。”祁恒之靠在石壁上,喘息着说。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锁骨上。
天师府对这片溪谷做了绝户的手段。
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水,都布满了蛊虫的卵。
他们不能用这里的水洗伤口,不能用这里的泥止血。
连躲在水边都是致命的。
李繁花把匕首在自己的破裙摆上蹭了蹭,收回腰间。
“骨笛残片还在上游。”她说。
祁恒之抬起头,看着她。
“老榕树的石缝里。”他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
那是他们唯一的物证。
是能证明天师府用地宫养蛊、能反制骨笛声波的唯一筹码。
如果被死士搜走,他们这趟南疆之行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拿回来。”李繁花站起身。
她没有问祁恒之还能不能走。
在这个被蛊虫和死士包围的死地里,走不动就只能烂在泥里。
她走到一旁的灌木丛边,用左手攥住一根粗壮的野葛藤。
匕首挥下。
藤蔓断裂,切口处流出白色的汁液。
她把藤蔓拖回来,绕过祁恒之的腋下,打了个死结。
“站起来。”她把藤蔓的另一头缠在自己左手腕上。
祁恒之咬着牙,靠着石壁一点点蹭了起来。
两人开始逆流往回走。
短短百步的距离,比登天还难。
李繁花的左膝盖每一次弯曲,都能感觉到粗糙的布料在磨蹭着没有皮的嫩肉。
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流,浸透了鞋袜。
她把大半的重心压在右腿上,左手死死拽着藤蔓,拖着祁恒之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