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绳兜的底部,还坠着摊主刚搭给她的干姜两块。
加在一起,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戴竹笠的男人,继续往集市深处走。
巳时中的日头越来越毒。
正午的强光把东市烤得像个蒸笼。
摊位的阴影浓重得像是一滩滩墨汁。
李繁花走得很慢。
左腿的每一次迈步,都能感觉到裤腿贴在渗血的伤口上。
她装作没听见刚才的暗号。
也没有回头看那个竹笠男人有没有跟上来。
草鞋的底子有些薄了,踩在石板缝隙的碎石子上,脚心硌得生疼。
她走到东市最角落的一个杂货摊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低着头在理一堆乱糟糟的麻线。
摊位上摆着顶针、绣线、碎布头,还有几个装满杂色纽扣的小木盒。
没有叫卖声。
摊主在等识货的人。
李繁花的视线顺着摊位的木架往下落。
摊位的左前腿旁边,垫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
青苔上有一个新鲜的凹陷。
那是鞋尖用力磕出来的痕迹。
刚才那个戴竹笠的男人,在这里停了三息,用鞋尖磕了一下。
这是定点标记。
这个杂货摊,在天师府暗桩的监控之下。
李繁花装作没听见暗号起身走向杂货摊,低头翻看针线时手指碰到一个冰凉带纹路的物件——她心头一颤,指腹摸到铜扣边缘的蚁文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