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淡红色胎记,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阳光下。
这是苏晓晓生前留下的画像里,玉公子特意标记过的特征。
她就这么站着,维持着这个姿势。
一息。
两息。
余光里,右后方那个戴着竹笠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男人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耳后。
李繁花没有转头。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的荷包上。
那荷包的绳结,是用三股金丝绞成一股编出来的。
天师府核心暗桩的信物。
确认了。
李繁花放下左手,头巾重新遮住侧脸。
她把左手伸进腰带,摸出十二枚铜钱。
一枚,两枚,三枚……
她用左手把铜钱整整齐齐地排在摊位的粗布上。
右手始终垂在袖子里,像是一截死掉的枯木。
摊主看了一眼那十二文钱。
顺手从旁边的破篮子里抓了两块干瘪的生姜,扔进装辣椒的草绳兜里。
“搭头给你。”摊主没抬头,“辣椒十二文,再低不卖。”
李繁花排完最后一枚铜钱。
手指在铜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承您人情,下回还来。”
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用左手拎起那串用草绳穿好的干辣椒,整整二十个,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