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繁花将手里的信纸翻了个面。
灰白色的晨光顺着推开的窗缝挤了进来。
落在粗糙的牛皮纸上。
她把信纸斜过来,迎着那道极细的光线。
纸面内侧,几道干涸的、微微发亮的痕迹浮现出来。
那是用米汤写下的暗字。
光线一寸寸扫过,字迹在纸张的纹理间逐渐完整。
四个字。
‘吾妹之友’。
像剔骨刀挑开皮肉,某种冷硬的真相直直地扎进李繁花的眼睛里。
她的左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晓晓不仅留下了竹筒里的血书。
她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南疆王都里,还留下了一个活着的暗线。
一个在这个把人当成耗材的世界里,依然把她当成‘人’的旧识。
李繁花抬起头。
顺着窗棂望向东北方的天际。
晨雾中,一柱黑烟笔直地升腾而起。
烟柱极粗,边缘透着浑浊的灰白色。
那是木结构建筑烧透了之后,进入闷烧阶段才会有的浓烟。
空气里飘来一丝极淡的焦木味。
“火起至少有半个时辰了。”
祁恒之的视线也落在那道烟柱上。
李繁花捏紧了信纸。
“是晓晓留下的后手。”
她的声音极低,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