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向天微微侧身，并未阻止，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这正是他带南宫玄前来的目的之一。
有些话，由修真世家家族长老说出来，比他这个“州牧”官身亲自说，回旋余地更大。
南宫玄声音朗朗，回荡在灵堂：“怀川公子的人品修为，老夫亦是素有耳闻，堪称青年俊杰，继承东方家主之位，自是理所应当，然而——”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如今局势，非同寻常！东方都护是遭妖族精心策划的斩首刺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万妖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启动，刀锋已抵我青州咽喉！
接下来，绝非寻常边境摩擦，而是可能席卷全州、决定生死存亡的全面大战！”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东方怀川，仿佛要将他看穿：
“执掌二十万边军，协调各关隘防务，应对元婴乃至更高层次妖王的威胁。
需要的是百战宿将的经验、铁血决断的魄力、以及对军中上下如臂使指的掌控力！
怀川公子天赋虽高，可毕竟……未曾真正独当一面，统领过大军作战。
军中那些骄兵悍将，那些跟随东方都护百战余生的老将，他们会轻易服从一位毫无战阵经验的年轻公子吗？”
句句质问，直指要害。
灵堂内许多并非东方家族的人暗暗点头，南宫玄说的确是实情。
如今青州面临的是灭顶之灾，不是和平时期的权力承继游戏。
东方怀川的资质或许足够，但经验和威望，确实是他最大的短板。
东方怀川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他自幼在家族庇护和资源倾斜下修行，虽也历练过，但真正大规模的战事指挥、与军中复杂势力的周旋，他确实未曾经历。
父亲东方昊这座大山倒下得太突然，根本没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和铺垫。
蒋叶眉头紧锁，沉声道：“南宫长老所言虽有道理，但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决断。
怀川公子乃嫡系正统，有家族全力支持，有我等老朽从旁辅佐，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
南宫玄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诮，“蒋供奉，妖族会给我们‘假以时日’吗？
据老夫所知，御人关外妖气日盛，黑蛟王、金鹏王所部调动频繁，大战一触即发！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去执掌生死兵权，岂不是将二十万边军将士的性命、将青州数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置于险地？
此非老夫危言耸听，实乃局势使然！”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站在顾全大局、为青州着想的立场上，让东方家族众人即便心中怒极，也难以在明面上直接驳斥。
南宫玄见气氛已被挑起，眼中精光一闪，图穷匕见，说出了南宫向天授意他试探的话语：
“老夫不才，在投效隐居家族、协助州牧大人处理政务之前，也曾在我大周北境边军服役百年。
历任校尉、偏将，参与过大小战役数十起，对军务调度、临阵指挥，还算有些心得。”
他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慨然以天下为己任的姿态：“值此青州危亡之际，老夫愿以残躯，略尽绵力。
为稳定大局计，老夫可向州牧大人请命，暂时接管青州边军兵符，代行都护之职！
老夫保证，必竭尽全力，整合军力，稳固防线，抵御妖族！
待到此番危机度过，朝廷正式任命的新都护到任，老夫定将兵符完整奉还，绝无半分留恋！此举，只为青州存续，绝无半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