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华把空碗推到一边,拿帕子擦了擦嘴。
“我要是嫌弃你,半年前我就跟着太子表哥回金陵享福去了。谁会在这种满嘴吃沙子的地方陪你熬大夜看账本?”
朱棣愣了一下,嘴里的面条突然就不香了。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往马兰华那边瞟。
“婚礼也就是个过场给外人看的。”
马兰华把那几支百年老山参重新装回盒子里,“只要这燕王府的大印还在我手里攥着,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句极度直白、甚至带着点土匪气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朱棣的死穴。
他放下筷子,刚才那股子狂躁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啊,大印都在她手里,钱袋子也归她管,她连跑路的机会都没给本王留,这不比什么娇羞强一万倍?
朱棣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但他拼命压抑着,试图保持最后一点高冷。
“咳,那大印可是朝廷重器,你最好妥善保管。”他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
马兰华懒得理他,继续低头在礼单上写写画画。
“把这箱人参封口。后天拜完堂,马上让张玉安排车马送回应天。姑母的药不能断。”
朱棣极其顺从地走过去,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红木箱盖,砰的一声合上。
“送送送。不仅送人参,本王私库里那尊白玉观音也一并装进去。”
他绕到马兰华身后,双手撑在她椅子的靠背上,低头看着她写字。
“那白玉观音不是你留着打算以后盖新王府镇宅的吗?”马兰华头也不回地问。
“镇什么宅。有你在,这北平城连个邪祟都不敢往里进。”朱棣顺口溜出一句大实话。
马兰华停下笔,转过头,极其危险地眯起眼睛。“你骂我是母夜叉?”
“没有!绝对没有!”
朱棣举起双手自证清白,身体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本王是夸你英明神武,威震八方!”
马兰华冷哼一声,转回身继续核对单子。
“把那套婚服拿去外屋挂好,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沾了墨水我可不赔。”
朱棣立刻抱起那个托盘,走到外屋,极其小心地把那件红得耀眼的霞帔挂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