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欺师灭祖也意味着对所在传承、一脉祖先的大不敬。
这在重视家族和传统社会结构的大唐治下，虽没有明文上的罪名，但依旧是不可容忍的恶事。
这句承诺的重量，不可谓不重。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同意将外科技艺教授给众人，那这学生礼，李斯文便受之无愧。
原地站得笔直，直到以甄立言为首的众医者起身，李斯文又抛出一个安心丸：
“甄老，何至于此啊，虽然肠痈手术开创了外科的先河，但对汤峪医院来说，只是宏远计划中的一小步，担不起大家如此重礼。”
闻言，一众医者皆是眼中精光大作，对甄立言、王璇文二人裹挟大义，逼迫他们自降身份的不满也消失不见。
不愧是甄老，果真是见微知著，高瞻远瞩！
以防众人心中仍有疑虑，李斯文拉着孙紫苏，将之带到众人面前，郑重解释道：
“这次手术的成功，不仅是外科兴起的希望。
今日之后，会由孙紫苏带领一众女医，继续精进手术技艺，借此推动外科发展，破腹取子，保护天下孕妇免受痦生之患！”
痦生，最早记于《左传·隐公元年》一篇中。
‘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寤生，遂恶之’，因为郑庄公出生时难产，脚先一步出道，惊吓到生母武姜，所以心生厌恶，取名‘痦生’。
自此，‘痦生’一词便逐渐演变成为医学术语，专门指代妇女难产。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嘴巴微张，皆是一脸怀疑人生的神情，怔怔注视着李斯文，异常认真的神情。
小小的急性肠痈，便让天下医者闻之色变，而手术难度远在它其上的难产之症，那更是所有备孕、待产女子的梦魇。
正因为在如今，生育几乎等同于走一趟鬼门关，屁股大的好生养才会几乎成为共识，而女子善妒也才会被列为七出其四。
由其他妾室代替正妻死上一遭，千难万难生下来的孩子，也会认正妻为母，生母为姨娘。
就这种自家香火得到延续，正妻得到安全保障，唯有妾室付出极大牺牲的情况下，占尽便宜的正妻仍旧排挤不断，至死方休。
那这...正妻不落给善妒的骂名，被丈夫一纸休书赶出家门，那才叫奇了怪。
而理清其中关系后，李斯文还生出个不敢明说的猜测。
明明在高阳之前，李唐公主的名声还算不错，尚公主更能极大拉近与皇室间的关系，可为何名门世家死活不愿意尚公主为妻？
你家皇后就是个病痨鬼，生出的女子也体弱多病，谁会娶一个你敢让生，她就敢死的婆娘进门，纯粹是嫌弃自家香火太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