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钊教书的事,传遍了整个人界。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来。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抬着。
他们坐在学堂里,像一群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张歧也来了,他骑着那头老牛,慢悠悠地走到学堂门口。
老牛还是那么瘦,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
张歧也还是那么瘦,坐在牛背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下了牛,一步一步地走进学堂。
脚步落在在地上,噔、噔、噔的像在敲一面鼓。
文钊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他也看着文钊。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学堂里的老兵们都屏住了呼吸。
“文院长。”
张歧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
“我来了。”
文钊点了点头:“张将军,请坐。”
张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把张霸给他教材翻开,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很粗,像树皮,翻页的时候,纸被他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
他不在乎,继续翻。
“今天讲什么?”
文钊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为什么。”
“今天,我们讲为什么。”
“为什么打仗?为什么拼命?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文钊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张歧,张歧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