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你来说......你为什么打仗?”
张歧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久到学堂里的老兵们换了好几拨坐姿,久到他手里的教材被翻了好几遍。
“为了活着。”
张歧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但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为了让我儿子,不用再打。”
文钊点了点头:“好,为了活着。”
“那现在仗打完了,你活着,你儿子也不用打了你还要什么?”
张歧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文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要......。”
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我要看着我儿子娶媳妇、生孙子,我要看着孙子上学堂、念书。”
“我要看着这片天,一直蓝下去。”
文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不是冷光,是暖光,像冬天里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
“好。”
文钊说道:“那就好好活着,种地,交税,守规矩。”
“看着你儿子娶媳妇,看着你孙子念书,看着这片天一直蓝下去。”
张歧低下头,望着那本教材。
教材上只有一行字:“人人生而平等。”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几个字被他的眼泪打湿了,模糊了。
“好,我守!”
义务教育修炼的事,最终还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