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僵持不下,让身为主帅的张燕心中焦躁日盛,眉宇间满是阴霾。
自黑山全军出关、大举出兵至今,已然半月有余。
原本按照战前谋划,有河北世家内应开门献城,多方势力联动牵制唐军主力,黑山军应当势如破竹,快速席卷冀州郡县,占据根基。
可现实却是,半月血战,三路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四面开花,战果却寥寥无几。
全程依靠世家内应、乡勇归附,黑山军前后攻占的县城,竟不足五座。
其余各州郡县城,尽数被唐军守将死死守住,寸步不让。
三路主力兵马皆陷入苦战僵局:东路白绕、眭固六万大军,被赵郡各县守军层层阻滞,寸进艰难,每拿下一座乡亭壁垒都要付出惨重伤亡。
中路张燕主力困于邺城坚城之下,久攻不克,损耗巨大。
西路于毒强攻常山,虽悍勇猛进,却被各县轮番死守拖住,无法快速打通咽喉要道。
各路大军连日血战,粮草、军械损耗极速攀升,将士伤亡逐日增多,久战疲惫,士气已然悄然滑落,不复初出山林时的鼎盛昂扬。
北方战场亦是进展滞缓。
乌桓十万铁骑虽驰骋幽州原野,劫掠乡野、震慑郡县,却终究只敢游走城外,无法攻克任何一座郡治坚城,被各地守军死死遏制,难以进一步深入腹地配合黑山军作战。
一旦河北唐军缓过颓势、稳住防线,集结兵力北上,乌桓铁骑孤军深入,必然陷入险境。
东线公孙瓒的攻势更是虎头蛇尾。
起初白马义从突袭得手,打了周丁一个措手不及,渔阳防线一度岌岌可危。
可周丁麾下十万唐军乃是常年镇守北疆的精锐之师,久经战阵,应变极速。
短暂慌乱之后,迅速稳住阵脚,重整兵马,依托城池壁垒展开反击,硬生生将突袭的公孙瓒部打回右北平郡境内。
双方自此陷入拉锯纠缠,相互牵制,谁也无法突破战局,难以给唐军造成实质性重创。
至于渤海郡的十万汉军,只敢西进步步施压,牵制沿岸唐军据点,始终谨慎观望,不肯全力开战,只求牵制之功,不愿损耗自身实力,全程划水观望,毫无突破性战果。
看似四面合围、八方联动的反唐联盟,实则各怀心思、步调不一。
乌桓只求劫掠财富人口,无心攻坚占地。
公孙瓒意在自保辽东、扩张北疆地盘,不愿损耗精锐替黑山军做嫁衣。
渤海汉军只求牵制唐军,坐观黑山、李渊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河北世家虽内应归附,却实力孱弱,只能提供粮草乡勇,无力正面攻坚破城。
多方势力看似联手,实则各自为利,缺乏统一调度、同心协力,空有浩大声势,却无破局之力,全线陷入僵持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