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飞速地整理刚才那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自称蜃族守门人的女人，她的身体构造不是血肉，而是由一种可以流动的半实质化能量构成的。碎虚指能撕裂她的身体，但她能自动修复，原因是体内有淡紫色的雾气。她使用的碎虚指比他的高级得多——能折叠空间作为屏障，能在虚空中移动而不留痕迹。她说碎虚指的精髓在于“续”而不在于“碎”，这句话应该是真的。院首的批注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她说的另外一些话，李青觉得不太对劲。她说她是蜃族留下的守门人，在这里待了三千年。
但她身上的那股淡紫色雾气，跟院首批注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院首在批注里提到：“蜃族之能量，其质轻盈如云雾，其色淡青如海月。”
青色。不是紫色。蟹爪巷那头怪物体内翻涌的是黑气。面前这个女人的体内是紫气。
而白沙码头第五具尸体上找到的半透明碎片，苏云岚说里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是“介于修士灵力和妖力之间”的。这三种能量——黑气、紫气、半透明碎片里的扭曲灵力——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还有，她说碎虚指是蜃族发明的，但她看到碎虚指之后的反应是怀念。
怀念什么？
怀念蜃族还在的时候？
还是怀念别的什么？
她说“你不够格”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守门人，她为什么要关心人族修士学没学好蜃族的术法？
这些问题在李青脑子里飞速旋转，像是碎片一样拼来拼去，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她也许确实是蜃族的守门人，但她一定还有另一个身份。
李青睁开眼睛，盯着石廊尽头那扇虚掩的石门。门缝里透出的蓝光稳定而柔和，不像是陷阱。
他把断水剑握在右手——包了布带的虎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握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然后沿着石廊往前走，推开了石门。
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的穹顶至少有十丈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蓝色晶石，排列成一副巨大的星图。
星图的正中央是一颗最亮的星，星光直直地照射在石室正中央的一座圆形石台上。石台上躺着一具石棺，棺盖被推开了半边，从棺内溢出一缕缕淡青色的雾气——跟院首批注里描述的蜃族能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