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广场上的石板忽然震动起来，雕像前方的地面裂开了，从裂缝中升起了一座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那种弯弯绕绕的蜃族文字，在文字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刚好是一个人的手掌。
“把手放上去。”女人说，“如果你能解读出石碑上的内容，我就放你进内城。解读不出来——”她的竖瞳转了转，嘴角又裂到了耳根，“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三千年了，我很寂寞。”
李青看着那座石碑。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不认识。这不是靠修为能解决的问题——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再怎么盯着看也不会突然就懂了。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石碑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中间，偶尔会夹杂一两个笔画不太一样的符号。这些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图纹——其中一个图纹他看着眼熟，是一条鱼尾人面的生物，跟街道两边屋檐上雕刻的一模一样。
“你在犹豫，”女人从空间屏障后面走了出来，屏障在她身后自动消散，“说明你看不懂。也难怪——蜃族文字早在三千年前就失传了，你一个人族修士，看不懂很正常。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
她再次动了。这次她没有消失，而是直接正面冲过来，五根骨质指甲在空中划出五道紫色的光痕，速度快得像是五道紫色的闪电同时劈过来。
李青举剑格挡，指甲和剑身碰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他的手腕上，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他的虎口昨天被李童震伤过，虽然苏云岚的药让伤口愈合了，但新生的皮肉还不够坚韧，这一下直接旧伤复发。
他咬着牙没有松手，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向后滑出三丈，拉开了距离。
但女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紧追上来，五根指甲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击都重如山岳。李青连挡七八下，虎口的裂口越来越大，鲜血把剑柄染得湿滑黏腻，握剑的手开始打滑。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过二十招。
李青在格挡的间隙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广场、雕像、石碑、干涸的河道。石碑后面的裂缝还没有合拢。如果那里有路——
他忽然变招。断水剑不再正面格挡，而是贴着女人的指甲斜向滑动，用剑身的侧面卸掉了大部分力量，同时身体借势侧移，绕到了女人的右侧。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如果卸力失败，指甲会直接插进他的胸口——但成功了。断水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在紫色指甲上刮出一连串火花，李青从女人的右侧绕了过去，直冲向石碑后面的裂缝。
“想跑？”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蜃楼城里，你跑不掉的。”
李青没有回头。他一头扎进裂缝中，眼前忽然一暗，然后又一亮。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里。不再是广场和雕像，而是一条狭窄的石廊。石廊两面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石廊向前延伸，尽头是一扇石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淡蓝色的光。
李青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虎口的裂口还在流血，他把断水剑交到左手，从怀里掏出苏云岚的伤药咬开瓶塞，直接把药粉倒在虎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刺痛感从手掌一直窜到手臂，他咬着牙没有出声，等刺痛过去之后撕下一截袖子把虎口紧紧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