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两位村老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空白之后,是无边的黑暗。
这两位村老长辈,从小看着他长大。
他第一次修炼,是刘伯远手把手教他运转功法的。他记得刘伯远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他第一次去南荒森林历练,是刘伯通一路护着他的。遇到玄兽时,刘伯通总是挡在他身前。
他十二岁那年遇险,是刘伯远拼了老命把他救出来的。刘伯远背着他跑了三十里路,自己差点死在路上。
可现在,他们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就因为他。
刘能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夺眶而出。他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抱住两位村老的尸体,想要做点什么。
但黑袍青年一个眼神,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黑袍青年看着他,眼中满是玩味,那玩味里还有满足,有得意。
他缓步走到刘能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狗,却每个字都像毒针扎进刘能心里:
“刘能,心疼了?”
刘能双眼血红,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恨不得扑上去咬断黑袍青年的喉咙,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黑袍青年笑了,笑容阴冷而满足。
他喜欢看这种眼神。
喜欢看别人恨他入骨,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眼神。
喜欢看别人明明想杀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眼神。
这就是驯狗的过程。
先给骨头,再抽鞭子。
让他尝到甜头,再让他痛到骨髓。
让他恨,却又离不开。
让他怒,却又不敢反抗。
只有这样,才能养出最忠诚的狗。
“记住这种感觉。”
黑袍青年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刘能心里,在心底最深处盘踞下来。
“记住是谁杀了你的两位叔伯。是那两个护卫杀的,但他们是听我的命令。所以,归根结底,是我杀的。”
他伸手,拍了拍刘能的脸。
那手掌冰凉如铁,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就像主人在拍打自己的狗。
“你恨我吗?”
刘能浑身颤抖,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黑袍青年继续道,声音里满是恶意:“恨就对了。但你拿我没办法。因为你太弱了。你只能看着我杀你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能,像在看一只蚂蚁:“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刘能,你想一直做弱者吗?”
刘能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鲜红的血,和他两位叔伯的血混在一起。
黑袍青年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看向牢房中的最后一人——刘康山。
刘康山看着两位老友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和愤怒。
那悲痛如海深,那愤怒如火烧。他看向黑袍青年,厉声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黑袍青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报应?我等的就是报应。”
他缓步走向刘康山,右手虚抬,猛拍胸口一下,一滴精血从指尖凝聚而出。
那滴精血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像是活物在蠕动。
刘能看到那滴精血,脸色大变,嘶声道,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不要……!大人!求求你!不要动我父亲!”
他拼命挣扎,却被白银境护卫的气势镇压,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噩梦,明明想跑,却一步都迈不动。
黑袍青年头也不回,淡淡道,语气就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