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第一次到修炼场,两位村老手把手教他近身格斗术。
他学得慢,他们也不急,一遍一遍地教,直到他学会为止。
他们拍着他的脑袋说:“小能有天赋,将来一定有出息。”
他想起了刘家村的村民,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娘,那些叫他“少村长”的同龄人。每次他修炼有成,他们都会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他们都是他的亲人。
他们都是他的根。
可是……
刘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铁锈味,有眼泪的咸味。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然。
那决然像寒冰,把他所有的感情都冻结在心底。
“父亲,两位叔伯,你们说的我都记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但正是因为记得,我才更要往前走。”
他看向父亲,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刘家村,守着一条小小的三品玄脉,做一只井底之蛙。
我想变强,我想走出九阳镇,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人傀宗能给我这些。顶级功法,海量资源,后天神通......这些东西,帝国给不了我。士族垄断了一切,我们草根出身的玄者,永远只能在底层挣扎。永远!”
“父亲,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子里,碌碌无为地老死?你甘心看着那些士族子弟高高在上,而我们只能仰望?”
刘康山看着他,眼中的失望变成了悲哀。那悲哀像深海,深不见底。
“儿子,你说得对,帝国确实有很多不公平。士族垄断资源,草根玄者难以出头。”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但这不是你背叛帝国的理由。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去争,去拼,去抢。
输了,那是命。赢了,那是本事。
但投靠邪宗,出卖同胞,换取资源和力量……这种事,不是人干的。”
他顿了顿,看着刘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儿子,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刘能的心脏。
刘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伯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刘能,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吗?野心就是野心,别说得那么好听。别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受害者。”
刘伯通更是直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闭眼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刘能心寒。
刘能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剥了皮。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黑袍青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刘能,你父亲和两位村老,似乎不太领你的情啊。”
刘能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黑袍青年缓步走到刘康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刘康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归顺人傀宗,你不但可以继续当刘家村的村长,还能享受人傀宗提供给白银境的待遇。你儿子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难道不想和他团聚?”
刘康山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黑袍青年,那目光里有轻蔑,有不屑,有宁死不屈的傲骨:“做梦!”
黑袍青年笑了,笑容阴冷如蛇,让人不寒而栗:“好,很好。”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白银境护卫,淡淡道,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两个,留一个。”
话音落下,两名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刘伯远和刘伯通的牢房前!
刘能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护卫出手如电,包裹着淡红色玄力的一掌,拍在两人天灵盖上!
砰!砰!
两声闷响,像两个西瓜同时炸开。
刘伯远和刘伯通的身体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了地面。
那红色刺眼得让人发疯。
刘能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