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你父亲太不识时务了。我本来想留他一命,让他加入人傀宗,和你父子团聚。可他不领情,那就没办法了。”
那滴精血缓缓飘向刘康山的眉心,像一只嗜血的虫子。
刘康山怒目圆瞪,拼命挣扎,却被锁链牢牢锁住,动弹不得。锁链哗啦啦响,却挣不脱分毫。
“父亲……!”刘能嘶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精血没入刘康山眉心。
刘康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深处有诡异的红光闪烁,像两团鬼火在燃烧。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停止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向黑袍青年,机械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主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同时插进刘能的心脏。
刘能整个人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在碎裂,在化为齑粉。
他的父亲,那个从小教他做人、教他修炼、教他要堂堂正正的男人,那个背着他去看病、给他讲故事的男人,那个对他说“儿子,做人要有骨气”的男人。
此刻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傀儡。
“父亲……父亲……”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父亲,却够不着。
他和父亲之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黑袍青年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满意,像在看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他再次走到刘能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恨意,有绝望,有挣扎……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又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黑袍青年喜欢这样的眼神。
这是绝望的眼神,是屈服的眼神,是被驯服的眼神。
他伸手,像抚摸一只狗一样,轻轻抚摸着刘能的头顶。
那手掌冰凉,动作轻柔,却让刘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能,记住今天。记住是谁杀了你的两位叔伯,是谁把你父亲变成了傀儡。”
他的声音温和,温和得让人心底发寒,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晚辈。
“记住这种恨。然后,带着这股恨,好好替我办事。等你变强了,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找我报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嘲讽和挑衅:“但在此之前,你要乖乖听话。明白吗?”
刘能低着头,浑身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
眼中满是泪水,但泪水之下,是无边的恨意,是无尽的冰冷,是燃烧的复仇之火。
那恨意如此强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向黑袍青年,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挤出来:“明、白、了。”
黑袍青年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能,眼中满是驯服成功的得意,像在看一条终于学会摇尾巴的狗。
他转身,朝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能,淡淡道:“好好收拾一下,待会儿还要继续主持寿宴。别让人看出破绽。”
说完,他带着两名护卫消失在夜色中。
……
山洞中,只剩下刘能,和两具尸体,一具傀儡。
刘能跪在地上,看着父亲那张麻木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撕成碎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他去镇上看病,一路走一路给他讲故事。
父亲的声音很好听,讲的故事也很有趣。他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躺在家里。
他想起自己开辟气海、成为玄者时,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他转了好几圈。父亲说:“我儿子是天才!将来一定有出息!”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儿子,做人要有骨气,要有底线。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本。”
可现在,父亲变成了傀儡。